禅房里多了辛苦的药味,尉迟捂着腹部,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声问:“你,在干什么?”
“熬药。”鸢也没回头,语气有点不耐烦,“什么年代了,就算是寺庙,没电药罐就算了,连煤气灶都没有。”
她还特意问了,他们平时做饭是靠什么,和尚告诉她,是烧柴火……
太过返璞归真,鸢也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只想给他们捐款。
尉迟凝望着她的背影,目光深深:“有一次我送妈来礼佛,就看到他们在山上捡枯树枝,方丈跟我们说,这也是他们的早课,还说了一段很有佛理的话,大意就是世间万物都有归宿,枯了的树枝,最好的归宿就是烧火。”
“我听过一个说法是,出家人若是享受太多,容易有贪念,所以无论是吃的还是用的,都要最普通的。”鸢也淡淡道。
药熬得差不多了,鸢也倒入碗里,端去给他,尉迟接了,吹冷一些便喝下去,只是在把碗还给鸢也时,借机握住了她的手,一句话突兀又直接:“其实,你也不想我死,对吧?”
鸢也抬眸,看到了他眼睛里如月光一般温柔柔软的光。
他刚才看到她坐在哪里熬药,想起了当年她泡潮汕功夫茶给他喝的样子,他已经很久没有见她对他这么有耐心。
有那么一瞬间,甚至生出了一个幼稚,不切实际,且还有点可笑的年念头——如果她能一直这样对他,他可以一直这么伤着。
眼皮一垂,鸢也的话语清清淡淡:“我带你找方丈,帮你包扎伤口,再熬药给你,你就以为我是舍不得你死?”
“你要是真的这么想,未免太自作多情——如你所说,你今晚是来救我的,受伤也是因为我,我只是不想欠你,等下了山,我们该是什么关系,还是什么关系。”
尉迟唇边扯出极涩的一抹笑:“我们应该是什么关系?”
鸢也将手抽回:“你说呢?”
难不成,还能是夫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