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唐晨留下的那群护卫。
为首的一个面具上多了一道金色的纹路，显然地位高于其他人。
他落在结界外十步远的位置，目光越过结界的透明壁垒，落在陈落身上。
面具下传出的声音沙哑而警惕：“什么人？”
陈落没有撤结界，只是转过身面对他们，缓缓抬起了右手。
杀神领域留下的印记亮起猩红色的光。
那道光不强，但在这紫月笼罩的地底世界里，像针一样扎进每一个护卫的眼睛。
为首护卫的身体明显顿了一下。
他的目光从陈落手背移到陈落的脸上，又越过结界，看见空地中央正在吸收怨念的比比东。
比比东的身后也亮着同样的红光。
两个杀神。
为首护卫沉默了一会儿，然后微微躬身。
“原来是两位杀神大人。”
他的语气比刚才恭敬了不少，态度也变得友好起来。
陈落收回右手，冲他点了点头。
护卫们没有再多说什么，像来时一样迅速退去，消失在周围那些低矮石屋的阴影里。
空地上恢复了安静。
只剩下黑色气流持续涌动的呜咽声。
比比东的修炼持续了很久。
黑色的气流越来越浓，从最初的细丝变成了手指粗的墨色烟柱。
它们在比比东周身旋转、缠绕，形成一个巨大的黑色气旋。
气旋中心就是她盘膝而坐的身影，素色的衣裙在气流中轻轻飘动。
她的表情始终平静。
只有眉宇间时不时闪过的一丝波动证明那些怨念正在被她强行吞噬。
陈落站在结界边缘，没有动过一步。
时间在杀戮之都很难感知。
紫月永远是那个角度，没有日出日落。
但陈落的生物钟告诉他，大概过去了三个时辰左右。
黑色气流慢慢变淡了。
从墨色变成灰色，从烟柱变回细丝，最后消散在空气里。
比比东睁开了眼睛。
紫眸里有一层淡淡的光泽，只是目光比起之前多了一层沉沉的阴冷气息，那是怨念带来的副作用。
她缓缓站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
收获还不错，但也只是还不错。
陈落看着她身上残留的黑色气息逐渐被魂力压制下去，开口问：“怎么样？”
“比预想的要好。”
比比东走到他面前，语气平静：“但距离成神还差得很远。”
陈落没接话。他当然知道。
比比东原本走的路，是通过战争制造大量死亡，吸收足够多的怨念来推动神考。那
条路漫长而血腥，但确实能走到终点。
如今不需要了。
杀戮之都这种规模的怨念吸收虽然比不上战争，但也可以一点点积累。
而且还不需要背负战争带来的因果。
“不急。”
陈落撤去结界，金色的光芒在他掌心收拢消失：“可以慢慢找其他方法。实在不行，等我先成神，我来帮你。”
比比东的睫毛动了一下。
她看着陈落，那双紫眸里原先积蓄的死气无声消散了不少。
她轻轻“嗯”了一声。
两人顺着来路往外走。
穿过那条窄巷的时候，之前那个持刀的壮汉已经不见了，只留下地上一摊干涸的血迹。
走出甬道的时候，夕阳正沉。
橘红色的光铺满整片山峰，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
干燥的风吹过来，带着泥土的味道，把杀戮之都里的那股血腥气冲得一干二净。
陈落站在小酒馆门口，看着天边的落日。
比比东站在他身侧。
“接下来你去哪？”陈落问。
“回武魂殿。”
比比东的声音被晚风吹散了些：“打算好好修炼一段时间。”
陈落点头：“我也是，得要闭关了。”
“祝我们早日成神。”
比比东看着陈落，紫眸里映着落日的余晖。
她没有说话，但嘴角弯起了一个极浅的弧度。
然后她转身，素色的衣袍在风里展开，朝武魂城的方向掠去。
陈落站在原地，目送她的身影消失在落日的光晕里。
夕阳把他的影子越拉越长。
良久，他收回目光，转过身，朝另一个方向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