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律满是嘲讽的语气,随着咧咧冷风灌入所有弓箭手的耳中。这让他们顿时暴怒,纷纷开口谩骂,各种直娘贼,撮鸟等污言秽语张口就来。
更有性情凶猛者,径直拔刀上前,欲将口出狂言的突律枭首。
随着那几名弓箭手上前,突律后方精锐甲士也齐齐往前一踏,脚步声轰然如雷,携带极大的压迫感。
“住手!”刘然瞬间发出怒斥,喝止了那几名弓箭手,令其身影一滞,没能继续往前冲去。
他们虽然被刘然喝止,心中依旧充斥着无尽的怒火,致使着弓箭手们朝突律等精锐甲士怒目而视,其目光犹如刀锋,充满杀意。
刘然迈着步伐徐徐朝前,不待李孝忠,宋炎等人的劝说,他便开口道:“既然西贼将领邀我一叙,我若是不去,岂不是怕了他们。况且他断臂仍敢上前,我又有何惧。”
说罢,刘然便要往前走去,却见李孝忠,宋炎也同时往前踏了一步,二人见刘然决然的神色,深知无法劝阻,唯有道:“刘指挥使既然我们不能拦住你赴会,那就带我一起。”
宋炎也平静道:“算我一个。”
刘然望着二人充满决意的神情,无奈的笑了笑,方才思索一番,他似乎觉察到敌人的想法,所以才敢上前,不过既然他二人这般说,也只有回道:“要是敌军设伏,岂不是要连累你二人了。”
“那就一起死!”李孝忠,宋炎异口同声说道,其语气无丝毫迟疑,唯有金戈般铿锵。
而在一旁观望的裴虎,连忙推了一把搀扶自己的高子孺。
未曾预料裴虎会推自己,高子孺身子不由往前了一步,恰好踩在一颗破裂的眼球上,发出噗的一声,引来刘然的注视。
被推出那一刻,高子孺俨然明白兄长裴虎的意思,随即没有任何犹豫道:“标下也一同前往。”
裴虎也立即说道:“有小高在,哪怕西贼设伏,也可带刘指挥使杀出来。”
刘然见此,轻笑一声:“那就莫要耽搁了,省的西贼道我们宋人无胆。”
说罢,便迈着双腿在宋炎,李孝忠,高子孺的簇拥下,前至防线前沿。此处正好距离突律五十步,离其身后甲士七十步。
站在满地血泊之中,突律望着三十步之外在三名甲士簇拥下来前的人,不由暗道一声好胆。
需知在他身后七十步,可是有着足足一百身着瘊子甲的精锐之外,还有二百轻甲士卒。这些可不是什么乌合之众,而是与他征战党项各大部族的勇猛之士。其中绝大部分人经历的厮杀,都有三十次了,这些都是从真正的杀戮中走出来的战士。
然而这青山寨的头领,却在仅仅三人簇拥下,就敢于上前,这得却不得不令他为其胆魄感到敬佩。
在敬佩之后,突律的眼神,骤然变得复杂了起来,就是眼前这名臂膀还在渗血的胆大之人,为他带来极大的伤亡。
这些伤亡的士卒,每一名都是真正的战士,但就这么死在这狭小的山道之上,并且还未将对方赶尽杀绝,这无疑是一种巨大的羞耻。
然而正因为如此,他才产生了退意,尤其是看着对方敢于在三人保护之下,就前来赴会之后,这念头也变得越来越大。正所谓强将手下无弱兵,有这么一个胆魄十足的将领,这支为他带来惨重伤亡的弓箭手,的确也是一支真正难啃的军队。
而在突律思绪万千时,刘然也在观察着对方。
当他望着对方身上惨烈的伤势,也不由为对方的悍勇感到敬佩。缺了一臂,还能站在沙场上,没有任何痛嚎,这一点就可以知道对方绝对是一名真正的战士,能够遭受巨大肉体痛苦,还能保持坚韧的战士。
然而,正因为如此,刘然似乎明白了对方为何一反先前凶狠的姿态,邀他一见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