却突然一道声音传来,鬼魅般在晚晚身边萦绕:“帝后真是好生可怜呀,漫漫长夜竟独自一人在此吹冷风,帝君呢?噢,我知道了,定是关心他那小徒弟澜玥去了。”
晚晚猛地回头,便看到了随兰若正含着一丝诡异的笑,站在她的身后看着她。
随兰若?!
他怎么还能出现在天宫?
晚晚发现自己此刻已走出银台宫很远,银台宫在天宫的位置本就偏僻,周边没有旁的宫殿,眼下四周似乎只有她与随兰若两人。
晚晚下意识地退后一步,手指再袖中动了动,才想起来她将帝流浆给了岁华。
随兰若将晚晚一系列动作纳入眼中,他哈哈大笑起来,“宋晚,你知道你方才的模样吗?我才发现,你原来,竟这样怕我。”
这好像是件很值得笑的事情似的,随兰若笑了许久,笑得晚晚浑身僵硬起来。
随兰若见晚晚这样防备的模样看着自己,心里却突然一动,他周身黑雾涌起,晚晚瞪着随兰若,便看到黑雾散去后,一道身着白袍的少年身影渐渐显露出来。
这是——
随渡之!
而这个“随渡之”一张口,却是随兰若的声音,随兰若又笑了起来,道:“宋晚,你果然看呆了,本君就知道你最喜欢的就是这副模样。”
晚晚忍无可忍,怒道:“随兰若!”
随兰若拊掌,道:“对,对,没错,就是这样的眼神,你喜欢随渡之的模样,那本君便日日变了这模样与你看,让本君从此以后都顶着这副模样也不是不可以,而你也日日用这样的眼神看着本君,这岂不是皆大欢喜?”
怒意上头,晚晚的手动的比脑子快,狠狠地扇了随兰若一巴掌。
顶着随渡之面容的随兰若偏头,晚晚缩了缩手,却看到随兰若的眼再度对上自己的,而这双眼中满是兴味。
晚晚忍不住道:“你疯了,随兰若。”
随兰若便道:“宋晚,你是第一日认识我吗?我以为你早就骂了我无数遍疯子了。”
晚晚深吸一口气,道:“我不知道你今日为何来此,我只想告诉你,这里离银台宫很近,你若有一点动作,只怕今日是不能活着走出天界了。”
随兰若却自动忽略下一句,只回答晚晚的上一句,道:“我来此,自然是听说你的好帝君众目睽睽之下便抛下你直接去救他的徒弟了,这事三界都传的沸沸扬扬,宋晚,你的脸在三界都丢尽了。”
说完,他紧紧看着晚晚,似乎想从晚晚面上再度捕捉到令他快乐的情绪。
晚晚没有理会随兰若,只厌恶的看了他一眼,而后便闭上了眼睛。
随兰若声音便骤然阴森下来,他的手猛地卡在晚晚的脖颈上,晚晚猝不及防,被迫靠在随兰若的怀里,这个阴冷的怀抱让晚晚不由得便挣扎起来,随兰若怒道:“宋晚,你恨我。”
晚晚觉得不可思议,她恨随兰若,随兰若不知道吗?他杀了她的师父和爹爹,还想要她不恨他?
若有机会,晚晚只想将随兰若碎尸万段!
随兰若用力掰过晚晚的脸,晚晚的眼带着恨意盯着他,即便他此刻顶着的是随渡之的面容。
随兰若眼底依然带着暴戾的气息,但他却又突然笑了出来。
“宋晚,你恨我,你却是恨错了人。你知道为何忘川恶鬼无数,只有我爬了出来吗?”
晚晚冷硬道:“我对你的事情不感兴趣。”
随兰若却没有在意晚晚的话,他慢悠悠道:“小卷毛,我开始怜悯你了。我能从忘川出来,便是因着这些高高在上的神仙想让我做岁华渡劫的棋子,把我从忘川提出来,但他们没有想到的上,人间却让我生出了一颗心,恶鬼没有心,我有了,我便出来了。”
“于是我杀了鬼君,自己成了鬼君,接下来我要杀了天界这些仙神,让他们永堕阎罗,不得翻身,生生世世做蝼蚁被人碾在脚下,尝尝这是什么滋味。”
“而你——”随兰若顿了顿,语气果然带出了一丝怜悯的意味,他道:“你也是一颗棋子,也是天界仙神们脚下的蝼蚁,不光是你,你的师父,你的爹爹,都是。你以为我将那命册送给你看是为了什么?你知道那命册上记载的是静持和宋韶游吧?”
宋韶游是晚晚爹爹的名字,晚晚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她死死地盯着随兰若,浑身冰凉。
随兰若继续道:“凡人之命,皆有定数,但若是被神仙篡改,命册之上便会如烈火灼烧一般,你的好师父好爹爹,命册皆被天火灼烧,你说这是为什么?”
晚晚的呼吸在这一瞬间就好像要停止了。
然后晚晚听到随兰若如施舍一般落下最后的屠刀,他说:“自然是为了岁华帝君啊,为了帝君历七苦之劫,所有人的命都变了,你恨我杀了静持和宋韶游,却不知这一切不过是神仙的一场劫数罢了。”
“真正杀了他们的人,是岁华。小卷毛,你说可笑不可笑,可怜不可怜?你竟做了你仇人的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