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好决定后,他跟老板娘告别,老板娘人很好,即使他提出离开很突然,也没有克扣他的工资,工资仍旧一分钱不差的给他结清了,甚至还多给他五百块钱。
徐公海看着他可怜,便像带小弟一样,把他带在身边。
但是他一滴眼泪都没掉。
他的母亲丢下他和父亲,确实让年纪还小的他对母亲产生过恨,可那终究是他的母亲,刚满十八岁的他还做不到那么绝情,他没法对自己亲生母亲的事情置之不理。
而陈启明依旧身无分文,赌瘾上头的他常背着徐公海自己出去赌,输的血本无归。
他的母亲解脱了,可他没有。
根本不用等一个星期,他们两个身上一分钱没有,今天的晚饭都没着落,一个星期后,也许赌场的人来讨债只能看到他们两个腐烂在街头的尸体了。
那个男人不相信他们两个看起来高瘦的少年有什么本事,他抬了抬下巴,旁边两个一身腱子肉的保镖挡在徐公海和陈启明面前。
只是偶尔在寂寥的深夜里,还是有过几次荒唐的、想要结束这操蛋的十七岁。
然而对方接通后,老外的嘴角又立即僵在脸上。
他心里慌,但表面却装的镇定,他定定地看着坐在办公桌后面的外国男人,用流利的英文沉声道:“没钱,没家人。”
这是十八岁的徐公海第一次见到真枪,没想到还是以这种方式,说一点都不恐惧是不可能的。
在这家饭馆附近住的小姑娘背地里都说他是这家饭馆里的‘头牌’。
他勤快,长得也好,自从他来到这家饭馆里上班,这家饭馆的生意都变好了。
陈启明输的一塌糊涂,被赌场的人留下,他作为陈启明唯一的熟人,自然也走不了。
老外又打给他几个亲戚,跟他母亲的结果一样。
妈的!什么一夜暴富,开跑车当老板,全他妈的都是骗子!
他逃出来的时候顺手救出来一个跟他年龄相仿的少年,也是冲着一夜暴富来的,那个少年戴着副眼镜,也有两下子,叫陈启明。
几个亿对十七岁的徐公海来说,简直就是天文数字。
压抑的情绪又被他一点点压了回去,他仰起头,看着满天的星光,眼眶里的湿润逐渐消失殆尽。
只有徐公海身上有一部手机,至于钱,真的连一块钱都没有。
输了就逼着他们往家里打电话,钱自然就到手了。
房子被法院强制执行拍卖,账面上仅有的几万块钱财产也被全部冻结,徐公海身无分文,无家可归。
他也不是真的什么都没有了。
他多希望那些亮着的灯火里,能有一盏是为他而亮的。
他不打算去,但陈启明抱着侥幸心理生拉硬拽他进去了,两位身无分文的十八岁少年,从此,命运的齿轮开始转动。
溺水。
人脉和世面就这样被打开了。
那些人不相信他手里没钱,不相信他父亲没给他留点遗产,于是天天派人跟着他,监视他的一举一动。
临走前他想跟那个姓于的小姑娘道别来着,可惜他没有她的手机号码,算了,他现在这样也不适合有朋友,如果她知道他身上发生的一切,估计也会对他避之不及吧。
二十一岁的他已经带了几分成熟稳重的样子,不像十七岁的他偶尔会寻死觅活,偶尔会情绪低落,偶尔还会想起那个因他失足落水的男人,他现在情绪特别稳定,哪怕人死在他面前,他都不会眨眼的稳定。
穷小子输了钱也得还,老外给陈启明立了一张借条,逼着陈启明摁手印,说一个星期看不到钱,就剁陈启明一根手指,让他们两个自己看着办。
这次他们真的暴富了。
还说他这么年轻确实应该出去好好闯荡,不应该在他们这个小饭馆里打工,说他将来一定会有大出息。
有钱谁还干这种见不得光的勾当啊,他们也想堂堂正正做人。
前面端菜给顾客点单,后面还要刷碗,偶尔还要给厨师打下手,炒菜包饺子包子,什么都学会了。
他还有一堆巨额债务。
国外去了,他妈的让他搞诈骗!
他没干,差点腰子被噶,好在他小时候练过,逃出来了。
元哲也是被骗过来的。
徐公海想了想,瞥了眼站在他身旁的老外,他又看向坐在办公桌后面的男人,最后决定主动送上门:“我们可以给你当保镖。”
讨债的那些人跟了一段时间,一无所获,然后他们就放松了警惕,不再跟的那么紧,只要这小子不跑就行。
徐公海提前踩过点,那条路僻静,没有监控。
两人结伴而行,逃到瑞国,身上的钱也花的差不多了。
他曾经几次站在楼顶的天台,凝望着万家灯火,心里有酸涩还有羡慕。
徐公海笑他白日梦还没做够,腰子留着闹心,非得找个机会送出去不可。
但是其中有几次因为赢得太多,被赌场老板拦下了,不过徐公海凭借他目前的人脉很快就解决了。
这时他们听说瑞国有一家很有名的赌场,陈启明说反正他们也一无所有,不如进去试试手气,万一真的暴富了呢?
那个男人眉头皱紧,以为是个公子哥,没想到是个负债累累的穷小子。
之后又在赌场里学会了不少本事,认识了许多来这里常玩的商贾富豪,顶流明星,位高权重的人。
原因是,徐公海出挑的身型和气质一看便是富人家的公子哥,这种年纪小的纨绔子弟的钱最好赚。
拍卖房产也填不上的,几个亿的窟窿。
最后老外不信邪,又从通讯记录打了两个未知电话,这次通了,老外本来烦躁的情绪换成一副愉悦的表情。
老外又打给他的母亲,他的母亲大概是换号了,仍旧是空号状态。
那个男人的死跟他有一定的关系,虽然那个畜生死有余辜,可他还是逃不了心里那道坎,每每都会在噩梦中惊醒。
不到一分钟,那两个保镖倒下了。
“赚到钱就还。”徐公海朝着电话里的人说。
前一阵他听街边的邻居说国外有赚大钱的机会,那位邻居的朋友现在就在国外,以前负债累累,现在开着跑车当老板,很牛逼。
这也是徐公海到现在还放任陈启明的原因,陈启明时不时背着他偷偷去赌的事他一直都知道,只是他没拆穿而已。
不过他偶尔也会提醒陈启明,但陈启明并不听。
这些年陈启明除了嗜赌,野心也越来越大,已经跟以前完全不一样了…
徐公海叹息一声,他看着时间还早,直接点开了某档节目的直播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