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似一块玉石,淡淡的神色,挺拔的身姿,就好像她们当年每一次辗转与烽火狼烟。
尽管大殿下还没到二十,可她们在一起征战实在太久了,黑衣劲旅的不败神话,从来都是开启与东君的这个表情,这个语气。
这好比一面旗帜,因为走过了太多胜利,而成为每个人心里凝练的信仰。
跟着她,最终会走向辉煌的信仰。
军心突然之间,便稳固了。铁英自嘲了一下,又开始摇头摆尾,琢磨着晚上吃饱了,靠在篝火边上,接着火光写上两笔情话。
话说,她居然有点想念燕地的那个胖墩,说来也怪了,她是东君身边的红人,黑衣劲旅的人物,什么男人没见过?可偏偏这么多年,只有那个胖子给她留下了印象,闲暇下来,那笑脸就在眼前晃,一晃她就想笑,心情甚好。也不知道是中了什么邪了……
大家各就各位,不一会,平原上便点点星火了,大铁锅里蔬菜和干rou的香味随着蒸汽飘散开来,面饼靠在火旁,有不嫌累的,纵马打了活物,剥了皮,洗干净,被火头军好好收拾了,那油光光的架在火上,香飘四里。
军歌和笑声肆无忌惮的飞扬在夜空里,若是说京城驻防锦衣玉食是不假,可那里毕竟天子脚下,顾忌太多,规矩也太多,一时间众人居然有了种猛虎出闸的痛快,把刚才的失落直接抛出十万八千里去,竟然不想回京城了。
东君坐在营帐里,眼睛盯着厚帆布上明灭的光影,帐内燃着粗壮的白烛,地上是殷红厚实的羊毛蚕丝地毯,复杂美丽的花纹在烛火中熠熠生光。
中间隔了一道屏风,镂空鸡翅木架,细绢封面,上面是一幅山水,墨迹俨然,湖光山色层次分明,画边提了两句,不甚工整,然笔体恢宏,笔锋锐利,却在转折勾回之处温柔婉转。
江山万里心中卧,眸间指上为卿留。
却是当年和燕绩共做,当时,野狼谷一战定乾坤,大战后,东君足足睡了三天,醒来燕绩就睡在旁边,黑发蜿蜒,眉目如画,合起来的眸子,眼线细长,黑睫抿着。满眼风流尽掩,却别有一份安宁流畅。
东君伸指轻轻的抚了抚他眼下的青黑,那眸子便张开了,十分之暗淡无光。
当时,东君以为他见屠戮过甚,场面惨烈,惊到了,心里难受,还觉得他心底善良醇和,特地在战后命令好好安葬燕国的将士,一视同仁,等同自己的袍泽。
当时纸钱漫天,燕地正直春季,连绵不断的下着小雨,东君握着燕绩的手,一同看法师超度亡魂,燕绩一直是恹恹的,总是出神,连续很多天,身边来人了,都不曾注意到。
东君便着意挤出时间陪他,战后事务繁忙,没有别的时间,东君便只在中午时候吃上两个煮蛋,把晚饭和早饭声调办公,为的就是晚上能早回去,陪着不开心的燕绩在睡前续上一会话。
后来,更是在他睡下后悄悄起床处理战报,终于空出半天时间,陪他写写画画,那也是这样的时间吧,燕绩用一个下午时间作画完成,东君陪在一旁,为了不打瞌睡,喝了好几杯参茶,喉咙火烧火燎的。
燕绩请她题字,烛光明灭,两两相望,于是便眸中指尖为君留。那一夜,战争是真正的开始走向结束,东君吻了燕绩的脸颊,认为可以天下定,不负卿。
想来,当时燕绩最不愿意看见的人,就是她东君吧。
东君慢慢的合上双眼,时移世易,结果与她想象的相差太远,如今她们身份对立天涯陌路,他在燕地和一群人谋划怎样算计她这个不共戴天的仇人。
而她,为了成全自己的情感,而即将面对需要付出的代价。
物是人非事事休。旧时珍爱的物品却没有来得及丢弃,匆匆忙忙的又被摆在了眼前。东君小炭火架上的粥咕嘟咕嘟的冒着泡,东君将架在矮桌上的长腿撤下,拿起摆在一旁的瓷勺搅了搅,蔬菜和干rou煮的喷香,米粒粘稠。
铁鹰端着一盆水转出屏风
“殿下,已经为世子搽好身,换好衣服了”
东君点了点头,铁鹰又道
“世子有些烧,我去熬药,世子先吃些东西比较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