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蜀州。
蜀山派大举进攻蜀州城,在很多人的眼中,显然已经和天塌地陷没有什么区别,尤其是那暴雨般的剑气,拔地而起的龙卷,更是有把整个蜀州城都直接拆成碎片的阵仗。
之后苏庭月还有彭昶的对峙言语,传遍全城,愈发令人震颤惶恐,即使是那龙卷散去、剑光黯淡之后,蜀州城中也是一片死寂,高阶修士对决的煌煌威仪,足以震破人之肝胆。
哪怕是蜀州郡守张冠带着一众官吏上街安民,街上也寥寥无几人。
“蜀州城只怕还从来没有这样安静过。”孙一平听着四周只有鸟鸣声,感慨道。
林沫被折腾的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一下,闻言只能轻轻哼了哼,也不知道是表示对某个恶棍的抗议,还是表示对这声感慨的赞同。
自西北雪山战场上归来之后,林沫就和孙一平就地征用了刺史府的客房,反正益州刺史车琼都被苏家请走喝茶去了,自然也没有人能够拦得住他们。
“蜀州现在已经落在蜀山派的掌控之中了,不管朝廷那边作何感想,除非派遣数名元婴修士,护送德高望重的大臣入蜀,否则想要制衡蜀山派也几乎没有可能。”孙一平的手在被褥里也并没有很老实,令林沫不得不不断的躲闪,否则很可能又要掀起一场大战。
可是偏偏这家伙还在一本正经的说着蜀中的局势,又让林沫强迫自己去用心听,一时间一心两用,发现根本不可能,索性直接踹了孙一平一脚。
孙一平这才老实了一些,而原本根本不想动弹的林沫,这时候也精神了不少,接过话茬道:
“朝廷此次一下子折损了整个益州抚妖司,甚至就连派来增援的两位金牌捕头都被当场击杀。
蜀山此番表露出的已经是不愿意和朝廷和平共处之意,朝廷那边也定然不可能再派遣谁南下,否则和把肉送入狼口之中又有什么区别?”
孙一平微微颔首:
“所以你娘亲现在其实已经是蜀中的无冕之王了,张冠等人作为本地世家,对朝廷本来就谈不上几分忠诚可言,蜀中的其余州郡,就算还有朝廷的人,定然也是战战兢兢,更何况蜀中世家出身的官吏更是占据了大多数,想来应该是传檄而定。”
蜀山派可以扶持亲近于自己的世家官吏上台,但是显然还不合适亲自下场参与到地方的民政管理之中,这正道宗门千万年来的共同约定,蜀山派显然是无意带头打破的。
否则天师道和青台宗的内部会有怎么样的反馈尚且不好说,蓬莱派、镇边九门这些早就已经有扩充实力之意的宗门,肯定会有样学样。
“事已至此,颇有一种已在山上、骑虎难下的感觉。”孙一平叹道,“就算是你娘亲一时能为蜀山做主,压住宗门之中的非议之音,但是在你娘亲之后呢?
她也不可能在蜀山掌门的位置上坐到永久。
而且就算蜀山不这样做,也不代表蜀山内有此心思的人不会让其余的附庸宗门尝试一二,用来试探蜀山高层,尤其是岳母的底线,到时候,上下欺瞒,左右掩护,岳母若是无心管理宗门事务的话,很容易就被蒙蔽,等到发现这些问题的时候,也是积重难返了。”
林沫轻轻道:
“夫君所言在理,依本王来看啊,修行是一条路,治世又是一条路。
能走好前一条路不代表就能走好后一条路,而两条路一起走,更是容易顾此失彼,以山巅之人看山下,所见为层云涌动,怎能看得到红尘滚滚?”
“大王所言极是。”孙一平附和一声,被林沫不轻不重锤了一下,“蜀山派若是醉心于后面这条路,也就丧失了求仙问道的本心,这也是正道诸位祖师在上古之时就决定不会擅自干涉人间事的原因。
且各大宗门各有传承,若是真的令宗门深入世间,则人间九州,每一州只怕都会有高高在上的宗门,宗门地域与地域之间,不再畅通无阻,而是各有提防,各自管辖,如此一来,天下九州就会分崩离析,彻底变成和四方妖族一样的存在。”
林沫感慨:
“再过千百年,宗门之间的恩义、约定、情谊很可能都会被时光所磨灭,变成了仇恨、算计、嫉妒还有纯粹的利益交换,如此境况下,宗门之间的相互攻伐,也就看在眼里了。
一个宗门,不再仙气萦绕,而是铜臭遍地,也不知和那些邪魔外道还有什么区别?当初张天师铲除宗门之中作乱的家族,也是因为此吧?
所以这种变化,自不能从蜀山开始,也不能从你我这里开端。”
孙一平缓缓道:
“话说的漂亮无用,还是要落在实处上才知道能不能做到,我这里倒是有了一些想法,不若先写下来,一并参详如何?”
被子一下子掀了起来,盖住了孙一平的头。
林沫窸窸窣窣的不知道在干嘛。
“怎么了?”孙一平挣脱开。
而林沫直接转过身,认真的说道:
“你不准看,闭上眼!”
旋即又嘟囔一句:
“若是被你看着了,还不知道又要折腾到什么时候去!”
只因多看了你一眼,鏖战到天亮,这种经历也已经不是一次两次了,现在的林沫可是经验十足!
孙一平又好气又好笑,但也没想着逆了小妖女的心思。
只不过不让人看,又不是没有说不能动手动脚。
于是林沫感受到有什么东西从被褥之中钻了出来。
真的开始动手动脚。
正在寻摸背后系带的林沫,微微颤抖一下。
旋即温热的气息扑打在了她的脖颈上,无声无息的,孙一平已经贴了上来。
“你这人,真是讨厌!又不听话!”林沫嘟囔道,觉得腰间暖暖的,有手臂环了上来,“不是说好了不要看的吗?”
孙一平诧异的问:
“我答应了吗?”
你说又不代表着我答应。
你说什么我都答应,那岂不是很没面子?
“那,那不是说好了要写下心中所想么?”林沫挣扎问道,真的是,除此之外,娘亲还有蜀山诸位师叔伯长辈不知道在干什么,万一有什么事需要他们两个参详呢?
结果他们迟迟不来,成何体统?
奈何,孙一平的声音在耳边循循善诱:
“我辈修士,寿命长久,自不会在乎早一时晚一时。
不过光阴依旧可贵,愿与夫人不负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