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真是集万方之钟灵毓秀于一身。
而他们此行前来长京,直面人间王朝的皇室,不知道算不算是要斩断人间龙脉?
林沫正想着间,已经于云端之上,掠过了秦岭。
龙脉再高,终究是人间之山,高有穷时。
修士御剑,云端之上,自可比之更高。
想到这一点,显然不只是林沫,不少随行的蜀山弟子们,脸色都好了不少,有一股豪情犹然而生。
而在稀薄的云下,高低起伏的丘陵和沟壑的遍布的平原上,一座大城已展露出其轮廓。
长京,近在眼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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长京,抚妖司衙门。
抚妖司在每一个州郡之中无疑都是和刺史府、郡守府平起平坐的存在,两处府衙也多半会比邻而居、互为奥援。
而帝都之中的抚妖司,自然不可能也有和皇宫比邻而居的地位,但也是皇城之外的第一衙门,更在相府、六部等朝廷部衙之前,隐隐在百官之上。
且赵家开国之后,不比前朝,以修士的实力决定抚妖司——以前还叫镇妖司——总捕人选,而是一直都被赵家亲王所担任。
第一任抚妖司总捕便是开国元勋、越王赵引觞。
赵引觞死后,接任的则是梁王赵玄风。
这么安排,一方面是因为四方妖族蛰伏,抚妖司的任务也从前朝的和妖族厮杀变成了本朝的安抚妖族、防止妖族在人间闹事尔尔,可以说作用大打折扣。
对修士的实力需求也已不是最重要的考核标准。
如果不是因为修士的地位本就超然,且一时的和平总难代表一世的和平,所以未雨绸缪还有必要,只怕抚妖司早就已经被百官鼓噪、推下神坛省。
而另一方面也是因为赵家的子弟们的确争气,赵引觞和赵玄风这两代抚妖司总捕,都应该算是朝廷选拔的修士之中出类拔萃的存在,除了少数如彭昶这种上了年岁的长辈,能够压过本代的赵玄风一头,其余的金牌捕头都没有资格挑战赵玄风。
当然,出类拔萃,也不是没有代价的。
此刻赵玄风就走在抚妖司的回廊之中,有站岗的捕快见礼,他也微微颔首致意,让神色或肃然、或紧张的捕快们都微微松一口气。
抚妖司如今面临的困境,作为留在长京之中的他们,可谓是听得最多、听得最真。
也不知道那蜀中世家都是何居心,而蜀山派又为何要污蔑于人?!
彭昶彭师伯,那是抚妖司上下都尊重的长辈,怎么可能做出勾结魔头、偷袭蜀山之事?
说不定是彭师伯被魔头控制了,迷失了心神,更说不定是蜀山派和蜀中世家联手捏造的假象,想要让抚妖司威风扫地!
身在抚妖司之中,又怎能不胆战心惊,不知未来会如何呢?
再加之蜀山派也应该正在前来长京参加宗门大会的路上,且其余的宗门同样在最近几日陆陆续续抵达,这当真是山雨欲来风满楼啊!
而赵玄风的镇定自若,显然给了抚妖司捕快们不小的信心,让他们相信,天塌下来,赵玄风也会为他们撑起来一片天。
赵玄风似乎也能够感受到身后的几位捕快,气息都变得顺畅了起来,自失的摇了摇头。
天塌下来的时候,谁又能顾得上谁呢?
勾结魔头,在很多抚妖司捕快们看来是无稽之谈,是乱泼脏水的行径,可是事实上这就是真的。
赵玄风能够感受到自己的体内有丝丝缕缕的气息漂浮不定,那是魔头留给他的后手,这样的后手,彭昶的手中一样有,应该足以在生死关头爆发出异于寻常的实力,就算杀不死对手,逃出生天按理说也足矣。
可是彭昶还是死了。
赵玄风伸手推开了书房的门,在一侧壁龛上,有一个崭新的牌位,上面正写着彭昶的名字,而在牌位的前方,还摆放着一枚玉虎符,只不过暗淡无光。
各大宗门都有能够确定自家高阶修士死活的法器,抚妖司也不例外。
这玉虎符正是抚妖司的法器,其主人则是彭昶。
虎符无光,表明彭昶已经彻彻底底的魂飞魄散了。
赵玄风点燃了三炷清香,插在了香炉之中,望着牌位,认真的说道:
“赵家不会忘记师伯为赵家做出的牺牲。
师伯的仇,晚辈自会用蜀山派的血,用苍生的血来祭奠。
师伯且安息。”
说罢,他似有所觉,推开窗户,向外看去。
于天边,有道道流光正在靠近长京城。
而城中也有磅礴的气息,拔地而起。
是天师道和青台宗的掌舵者张持道与寒源方丈齐齐出动。
能够惊动这两位正道巨擘的,也就只有蜀山派的苏庭月了。
蜀山派到了!
赵玄风默然少许,脸上的阴沉变成了和善,身形一晃,同样在书房之中消失。
只剩下了三炷清香,还在香炉之中缓慢的燃烧,而飘动的白烟,形状逐渐狰狞,渲染上丝丝缕缕的黑色。
“苏庭月,张持道,蜀山,天师道······”低沉的声音,在书房中响起,“呵呵,都来了,也好,也好,新仇旧恨,还有我那些‘兄弟’们的仇恨,本尊和你们一起清算!”
是魔头的声音。
“就凭你吗?”忽而,一道声音,没来由的响起。
“谁?!”那一缕似黑似白的烟,登时扭曲变化,似是想要寻找声音的来源。
“方才你称呼他们为什么?哦对,兄弟!”那声音似来自遥远的地方,虚无缥缈,无迹可寻,但是又切切实实在书房之中回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