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孙一平在这种思绪的干扰下,真的盲目自信、盲目自大的时候,自然也就更不会怀疑,自己的心绪已经被某种存在侵入。
那么林沫呢?
孙一平还只是把意识绑定在林沫的灵魂上,林沫才是真正直面那个位置存在的人。
林沫眨了眨眼,小手在孙一平的手心里转了转。
抓的好紧啊······
不过能够看出来他是因为一时的挂念,顾不上这些了,林沫于是也不想出言提醒,两人的灵气已经互通有无,探查对方的每一道经脉,又在丹田之中“四下翻找”。
几乎是同一时间,已经空荡荡的大堂上,几道身影一晃,再一次浮现,苏庭月和张持道见两人已经睁眼,当即出现在他们的左右,各自将手搭在自家儿子和女儿的手腕上。
充沛灵气涌入,又顺着他们牵在一起的手,在另一个身躯内运转一个周天,方才松了一口气。
“并未侵入到体内,应该是道家清气还有梦妖族的功法暂时隔绝了。”张持道谨慎的说道,“但是多加防范为妙。”
说罢,张持道将几张符箓递给他们,看着孙一平和林沫各自贴在了后背上,这才放心,而孙一平也好奇的问:
“方才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一个强大且不可观的存在正从九天之上眺望长京,不过其距离并没有非常近,应该是对长京的护城大阵以及其中的诸多元婴修士还有忌惮,又或者有什么限制了其靠近长京。
而我们一并出手之后,这存在就销声匿迹了,就像是从来没有出现过一样。”
话音未落,张持道的脸上也露出了一抹恍惚神色,嗯?
我刚刚说什么来着?
咦?孙一平和林沫这两个孩子,怎么没事把符箓贴在后背上?都已经是元婴修为的人了,怎么行事如此谨慎?
倒不是不能谨慎,就是未免特立独行了些。
“镇!”旁边的苏庭月亦似有所觉,当即喝道,锋锐刺骨的感觉,一下子贯穿张持道的身躯,让他骤然清醒过来。
不对!
方才他们刚刚遭遇了那不可观的存在,而自己正和两个孩子说着这件事!
竟然一转眼的功夫就变得恍惚,把这些都快忘的干净?
他背后微冷,而苏庭月亦然神色凝重的说道:
“这是类似于天道的存在,任何尝试着接触于它的,都会在之后慢慢忘记了它。
天道不可观,不可为凡人所感知,其所拥有的便是类似的神力。不过这种神力,倒也不是无可抗衡,锁妖塔所拥有的天道法则,就能够暂时压制住······”
闻言,众人稍稍松了一口气,暂时的办法也总好过没有办法。
寒源方丈也随之催动自己身上的佛门法宝,只不过他摇了摇头:
“方才应该是记得些什么,可是现在全都忘了,老衲就像是一直都坐在这里,什么也没说、哪里也没去一样。不过老衲应该是做了什么吧?”
苏庭月遥遥一点,一道剑气灌入寒源方丈的眉心,他也未曾阻拦,很快,寒源方丈便再一次睁开眼,目中金光熠熠,他神色凝重道:
“阿弥陀佛,贫僧身上携带的诸多佛门法宝,竟然都无法起到作用,大概真的需要先天法宝才能镇压此等天道玄奥。”
青台宗的先天传承是降魔大阵,可是遇上这种远远窥伺的存在,有用,但应该不多。
用处就是大阵摆在这里,大阵之中想要庇护的人应该尚且无忧,但是大阵也是需要消耗灵气来维持的,青台宗的僧人们也不可能维持永动,并且大阵开启了之后难以移动,很容易就演变成:
“你过来啊!”
“那你过来啊!”
这种尴尬对峙局面。
这让寒源方丈显然难免有有力没地方用的挫败感。
而苏庭月沉吟道:
“如何对抗这等存在尚且还是其次,其不敢靠近就必然受到了什么桎梏阻拦,暂时我们都是安全的。
而真正需要探究的问题也恰恰在此,是什么阻拦了这等存在的靠近呢?
还有,其应当并非是天道,可是其也不像是寻常的魔头或者梦魇,那么其又是什么?”
魔头是天道意志被分割出的怨念所化,梦魇是无数凡人的噩梦所化,这些存在,对于元婴修士而言,其强大也已经近乎于神仙,但“近乎”,就不是“等于”,对于苏庭月和张持道等人来说,并非不可察觉、不可镇压。
而很明显,今日面对的这个存在,其强大远在寻常遇到的那些魔头和梦魇之上。
“是什么尚且不知,或许也是更强大的魔头,或许则是天道遗留下的某一部分。”张持道摇头道,“但是其方位还是能大致感受到的,正在北方。”
此言一出,孙一平等惊讶之余,也不知道该是高兴还是担心。
高兴,是因为北方的漠北妖族正在搞什么幺蛾子,一直都不清楚,这等存在现身,好似是有点儿清楚了。
担心,自然这是因为清楚归清楚,可是对方如此强大,只是一瞥,就让包括张持道在内的人间顶峰神思不属,若真的正面相对,又应该如何抗衡呢?
孙一平和林沫交换了一个眼神,天道意志想要“退休”,但并非一点儿身为天道的责任心都没有,一直以来,冥冥中都有意志在指引着他们和各处蠢蠢欲动的魔头、梦魇之流相遇,帮助天道铲除这些潜在的祸患。
既然如此的话,北方有这样明显并不是什么善茬的存在,又妥妥的是苏庭月和林沫的敌人,所以无论是天道,还是站在天道身边的林怀梦,都应该会给予足够的提示,而提示很有可能就在梦中!
在梦里的那一场一百年前的北方大战上。
梦境里,苏秋夜和姜湖也的的确确正踏上北上的道路,北方也的的确确战火纷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