应该及时去梦中看一看，拿取答案了。
不过在那之前，还有几个当事人其实是可以询问的。
“娘亲，一百年前的那一场大战，斩出那一剑之后，都发生了什么？”林沫当即问道，“那一剑，斩的是谁？”
根据人间流传的种种传说，一百年前苏庭月的那一剑，斩的是妖族一望无际的大军，于万军丛中劈出了一条深谷，令不知多少妖族殒身其中，妖族的士气受挫，狼狈北逃。
但是那只是凡人眼中仙人和凡人之间的区别，而如今以林沫和孙一平的修为，想要对着有法阵保护的妖族军队斩出如此强悍一剑，也并非没有可能。
他们此刻的元婴修为都能够做到，以苏庭月半步金仙的修为，就算是斩出了，也不应该就直接把妖族吓破胆，妖族早该有这方面的预料才对。
因此更大的可能，显然是苏庭月的那一剑，斩向了更强大、更神秘，也作为妖族图腾的存在，将其斩破之后，剑气的余波才是人们口口相传的那道接天连地的光柱、才是大地上残留的裂谷。
苏庭月缓缓说道：
“为娘当时对准的，应该是北疆妖族背后的魔头······唔？”
她的脸上分明展露出了犹豫、怀疑和思忖，百年之前的记忆，已经变得模糊不清。
不，不是因为时间隔的太久，这般刻骨铭心的事，怎么可能会随着时间的推移就变成云烟过眼？
她顿时将目光投向同为当事人的张持道和寒源方丈。
两位人间正道的执牛耳者，百年前也是人族的中坚力量，此刻同样在脸上闪过一丝茫然。
如今细细想来，记忆都变得不太合理，可是更准确的答案，他们又寻觅不到。
是妖族大军，是魔头，还是······更不为人所知的存在？
苏庭月无奈的说道：
“百年之前，余还没有和锁妖塔共鸣，对于天道法则还有锁妖塔的理解远不如今日来的清晰，因此，锁妖塔也只能保护现在的意识，而没有办法挽回过往已经模糊了的记忆。
看来百年之前那一战，我们并没有胜利，只不过因为某种原因，大战告一段落，大概是因为方才打了照面的那位存在，并没有完全复苏或者挣脱封印。”
孙一平和林沫亦然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们都是百年前那一场大战的亲历者的后人，身边的亲历者更是不计其数，可是从他们口中却鲜少能够听到多少那一场大战的细节，大多数说法真的和人间传说并无二致。
而若是追问，大多数长辈也都是语焉不详。
之前尚且以为，是因为那一场恶战太过残酷，所以长辈们皆不愿意过多去回忆，而现在看来，远非如此。
刻骨铭心的血与火，都能被淡忘、被模糊乃至被抹去，这很有可能正是北方那未知的大恐怖的手腕。
孙一平霎时间想起了之前的一个说法，苏庭月击退妖族之后，人族天骄们还曾经深入漠北五百里，追杀妖族退兵，大胜而归。
若苏庭月的那一剑，都已经是对着这般大恐怖斩杀而出，那么人族天骄追杀，又能有什么收获？
又或者说，所谓的“大胜”，其实也是被修改了的记忆，目的就是让人族认为，这一战已经结束了，无需再过多纠缠？
否则五百里，对于凡人来说很远，但对于御剑飞行的修士们来说，又算得了什么？为何追亡逐北，只走了五百里，就心满意足，并且还对外宣扬，作为功业？
不过孙一平的话还没有问出口，门外洪驾风的声音响起：
“启禀掌门，镇边九门求见！”
众人交换了一个眼神，很显然，不仅仅是他们猜到了这般大恐怖的可能来历，镇边九门久在北疆，是和北疆妖族打交道最多的人间宗门，他们一定是知道些什么，所以才会如此着急而来。
否则此刻镇边九门更好的选择，显然还是在朝廷和正道三宗之间待价而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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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宫之中。
天空之上渺远又真切的恐怖存在，已经消散无踪。
老皇帝端坐在书房之中，一团黑气在他的背后萦绕。
赵玄风独自一人，站在阶下，沉声说道：
“······当时北疆战事取得优势，妖族后退之后，遴选精锐的人间修士追杀，越王殿下，还有天师道的张天师等都在其列，不过追杀也只是进入漠北五百里而回，只说是杀了一些落单的妖族，并未能追上敌军大部。
至于为什么只追了五百里，按照越王的说法，也只是出于安全考虑，四周似有危险之意，但为何在我军全面优势之下如此谨慎，为何没有呼唤后方增援，且那所谓的‘危险’到底是怎样的危险，越王生前并未言说太多。
而且臣细细统计当时曾经追杀妖族的人间顶尖修士，除天师道还有佛门的寥寥数人之外，都在过去百年之间陆续离世。
这其中有几个的确是岁寿到了，但是剩下的都可以称之为早亡，当然，这也可能和他们当时在漠北的大战之中本来就受了伤有脱不开的干系。”
闻言，坐在上首的老皇帝沉声问道：
“和张持道等人打交道的时候，可曾观望其气脉？”
“气脉悠长，应当还有岁寿，但其余几个天师道还有佛门的长老，则多已多年未曾出关露面，不好说。”赵玄风回答，“朝廷和他们之间并无太多故旧，因此就算是已经坐化，也未必得到消息。”
“张持道为天师，有天使血脉气运所钟，就一如坐在长京城中龙椅上的人，有龙脉庇护一样，没有那么容易死。”老皇帝缓缓说道，“至于其余人就说不定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露面，不是死了，也活不了多久了。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足以说明，在北疆妖族的地盘上，潜藏着一位大恐怖，只不过这位之前或许还无法离开北疆妖族的地界，所以妖族会被那蜀山姓苏的一剑逼退，但是之后人族修士杀入北疆，又被其以诡谲手段驱赶出来。
而又过了这百年，这位大恐怖显然已经打破了之前的一部分桎梏，没有降临长京，但是也已经可以把自己的意识投过来了。
想来之前和圣尊沟通的存在，就是这一位了？”
后一句话是问魔头，飘动在老皇帝身后的黑烟如同跃动的一团火焰，闻言冷冷说道：
“是，刚刚那一刹那的接触，本尊能够感受到相同的气息，甚或者说，其就没有打算收敛气息，目的就是为了让我们能够意识到其强大，是一个可以合作的对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