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境里,幽州,燕山派驻地。
苏秋夜和凌煦风一前一后落在燕山派的山门前,随行的几名人族修士则左右散开,掩护侧翼,不用苏秋夜吩咐,就已掏出各种探查法器,丢入山门内。
“并无妖气!”
“并无魔气!”
他们接连禀报。
但苏秋夜和凌煦风的神情却格外凝重,宗门内若是没有妖魔横行的话,那为什么他们抵达之后,整个宗门空荡荡的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从山门向上望去,亭台楼阁,略显简陋,对于北地宗门来说,生存本就是第一要务,所以在外观上也就难有太多讲究。
不过平时,位居山顶的燕山派,一直都有雪雾遮掩,不见其踪,而这雪雾其实也是护山大阵的一部分,令宗门不可轻易被寻觅窥伺。
如今,护山大阵显然也没有打开。
哪怕没有凌煦风的指引,苏秋夜也远远的就看到了雪山上的屋舍殿宇。
如今他们慎之又慎的站在了山门之前,可是山门内,一片死寂,又无妖魔气,那么山门中人呢?
“本座在前。”苏秋夜当机立断,迈步走上台阶,“走大道,不要翻墙。”
山门两侧有长墙延伸出去,墙上都有篆刻的法阵,此刻虽然沉寂,但苏秋夜也无法确保这些法阵不会惊醒并且把她们一行当做敌人,这一切都过于诡异。
山门紧闭,四周只有呼啸的风声和细细的落雪,燕山雪花大如席,显然也不是天天如此。
她伸手按在山门上,山门没有任何反应,但是当用力一推,立刻发出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并且一点点的被打开。
凌煦风提醒道:
“山门之上也有法阵。”
“但是其中的灵气都被攫取殆尽了。”苏秋夜回答,显然在触及山门的第一时间就感知到了,只见在她的声音之中,山门上的几枚颜色暗淡的铜泡钉直接化为齑粉,随风而落。
这些看似装饰用的铜泡钉,俨然是阵石,只不过已经被破坏,连一丝一毫灵气都储存不住,无法回收利用,才如此。
凌煦风肃然,持剑不语。
燕山派显然已经凶多吉少,在来之前他其实就已经做好了一定的心理准备,妖族大军压境,其强者自然也不会放过孤立无援的燕山派山门。
尤其是凌煦风为了增援渔阳郡,又带走了宗门里的不少精锐,再加之萧援这宗门中另一个元婴不在,留守宗门的不过是一些金丹修士罢了。
大门打开,尘土飞扬,就像是有很久没有人打扫一样。
众人随苏秋夜举步入内,可见梁上蛛网、满地落叶,而新飘的雪又一层层覆盖在大地上、台阶前,要把这一切都掩藏。
苏秋夜的目光穿过空荡荡的山门后演武场,落在了更高处的大殿上。
大殿门外,吊着一道道身影,都已经干枯。
有倒吸凉气的声音,是随行的金丹修士,他们显然根据那些尸体的衣服直接辨认出了,正是燕山派的弟子。
苏秋夜却没有那么惊讶,说实话当推门而入的时候,她就已经做好了整个燕山派被屠戮一空的准备,对方把燕山派修士的尸体挂在大殿前作为羞辱,也只是情理之中的操作,更让苏秋夜关注的,还是尸体的腐朽程度。
都已经被山风吹成干枯了,意味着绝非一日两日。
可是整个北方的大战才爆发多久?
再结合满地的灰尘和落叶,这一切就像是已经发生了好几个月一样。
她的心中泛着一种难言的怪异感,这一切似乎并没有那么真实?
旁边的凌煦风已经浑浑噩噩的向前走去,都已经发生那么久的事,自然意味着罪魁祸首都已经离开了,那还有什么好顾虑的呢?抓紧为同门收尸才是要紧事。
而剩下的人族修士们也面面相觑,压低声音说道:
“妖族好毒辣的手段!”
苏秋夜更是蹙眉,不对,还是不对!
他们怎么没有人意识到,时间上不对?也没有人意识到,这地上都没有任何打斗的痕迹?
就算几个妖尊联手偷袭,护山大阵开启的情况下,金丹修士依旧可以支撑一段时间,总不可能一点儿痕迹都不留下。
如今的这一层薄薄的雪,还盖不住该有的痕迹。
“我们去为这些袍泽收尸吧。”有修士提议。
“是啊,该让他们入土为安,上香为敬。”
“苏师姐,怎么不去呢?”也有修士走上前两步之后,诧异的回头问。
苏秋夜抿唇默然。
“是啊,苏师姐,你怎么了?”
“苏师姐,你说话呀?”
“难道苏师姐不可怜这些袍泽吗?”
“苏师姐,你说,你回答我们!你告诉我们!”
“说话,说话!”
“你说话——”
无数的声音逐渐密集、逐渐扭曲,莫大的恐惧直爬上苏秋夜的灵台,要把一切视听都遮蔽,要让她随同这声音所言的向前走。
但苏秋夜也是在这些声音愈发密集的时候,骤然开口:
“破!”
无形的剑气,以她为中心,四下张开,直截了当的切开了那些修士的身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