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湖透过水雾与水面,隐约可见能令自己心动的雪骨冰肌、香泉玉液。
触感犹存,唇齿留甜。
不由得心猿意马起来,水面上又荡起一圈细小的涟漪。
他试探性的凑上前些,见师父丝毫没有回避和拒绝的意思,便干脆利落的把苏秋夜拽到了怀里。
只是看一看俨然满足不了一点。
“唔,怎么了?”苏秋夜看似是在神游天外,其实是都快在蒸腾的热气之中睡着了,轻轻推了推他,“好好歇一歇不好吗?”
并非苏秋夜有意想要拒绝姜湖的拥抱,而是——
明明刚刚折腾了好一番,怎么又······
坐在他怀中,苏秋夜可是感知的清楚。
当然她本就知道,这家伙才不是什么坐怀不乱的君子,要是半点儿觊觎都没有,那自己得好好反思反思现在怎么没有能令他心动的地方了。
“燕山派这客座长老洞府当真不错。”姜湖随口夸赞道。
燕山派是真的懂得待客之道的。
当然,他们师徒两个这一次是真的为了燕山派差点儿把命搭进去,尤其是苏秋夜让凌煦风先走,更是给燕山派保留了最重要的顶尖战力,所以也倒也是他们该享受享受的。
苏秋夜不得不表示,自己也挺羡慕这温泉的,尤其是外面还下着一场凄冷的雪。
更重要的是,温热的水中,还有更温柔的人,与自己紧紧相拥。
嗯?
苏秋夜忽而反应过来,忍不住咬了咬唇,憋住了突如其来想要发出的声音。
怎么就又紧紧了?
虽然对于这家伙的得寸进尺,她已经不是第一次领教,但是你这重伤在身、几如凡人的,是不是对身体不好?
“反正是在梦里,一切不过是师父又何必纠结于这些呢?”姜湖凑到她的耳边,轻声说道,“更何况师父受伤那么重,徒儿怎能不尽心尽力的为师父检查检查,帮师父疗伤?
还请师父安坐,莫要动气,一切都交给徒儿来办就可以了。”
于是在水汽腾腾之中,苏秋夜迷迷糊糊的就乖乖坐了下来,身后响起姜湖“嘶嘶呼呼”的声音,不知道的还以为他吃什么烫着了。
大概也真是吃什么烫着了吧。
苏秋夜轻轻哼了一声,现在她体内经脉错乱,灵气乱窜,各种气息交织在一起,这家伙莽莽撞撞的就要探进来为她疗伤,哪里是那么容易的?
方才那次,无非是自己有意顺着他的想法来罢了,暂时封闭了一部分经脉,免得他被反噬,而这一次既然他已经生龙活虎、一番想要挑战更高难度的架势,那苏秋夜也就不跟他客气了。
放马过来吧!
不过就像是在和妖魔鬼怪的战事之中从来都没有输过一样,在和这臭徒儿的战斗中,蜀山女剑仙也没赢过,很快小吃亏的姜湖就凭借着体内大体完好的灵气,占据了优势,引得苏秋夜体内的剑气随着他的意识穿行游动,或浅或深,在经脉之中钻钻探探。
于是,堵塞的经脉被剑气打通,扭曲的经脉被一点点矫正,而崩碎的经脉末端则被充沛的灵气修补,完好如初。
“师父,感觉如何?”姜湖在认真修复着师父的心脉。
苏秋夜白了他一眼,眸中带着润意,若一泓秋水,随着他的细捻轻拢,纵是无酒也自醉,螓首自水面中抬起来,也不知道是水温烘热还是羞涩难耐,有若江天一抹红。
“心脉,唔,心脉没有什么大碍,你总是检查心脉作甚?”修为比姜湖更高的,苏秋夜自然认为自己在这上面更有发言权。
姜湖这一次倒是沉默了少许,又坦然回答:
“习惯了。”
对于一位潜心大道的修士来说,忽闻海上升仙山,朦胧云海间,怎么能忍不住去一探究竟呢?
苏秋夜:······
“坏习惯要改。”她严肃的说道,直接端起了师父的架子。
但是很显然适得其反,因为臭徒儿见她在架子上,更是兴奋了,让苏秋夜追悔莫及,但是很快她又不后悔了。
毕竟徒儿混账、不听话,但也依旧是在认真的伺候她这个做师父的,有人伺候还不抓紧享受享受,等到梦醒时分,那不是又要变成被欺负的那个吗?
虽然小妖女是堂堂南疆共主,但是很显然正道小天师有自己的身份包袱在,所以更喜欢“降妖”,而不是匍匐在阶前持君臣礼。
“你,你是怎么,怎么突然出现在燕山派的。”苏秋夜只觉得身在云端,飘忽不定,又时而在万丈海渊,不可见底,眼见得这高低起伏的,就要丢盔卸甲了,不得不按着姜湖的手腕,勉强开口问道。
这个问题其实她好奇很久了,只不过又是联手斩敌,又是抓紧疗伤的,每一件都是正事,耽搁不得,所以只能憋到了现在才问,反正姜湖能杀过来、还能和她在洞府之中盘桓,那就说明渔阳郡暂时无虞。
此刻拿出来,倒是正好能让姜湖分分心,也让自己在这天地穿梭之间能够稍稍缓一缓,不然真的又要被杀得大败亏输了,还不知道在他的逼迫利诱之下,要付出怎样不堪回首的代价。
“我若说冥冥之中自有天意,师父可相信?”姜湖直接问。
苏秋夜抿着唇,憋着声音,想要为自己保住些许颜面,虽然在过往的战斗中,这颜面早就不止一次在徒儿面前丢的一干二净了,但是彼时是彼时,此刻是此刻——
失败了就一蹶不振,不想着努力尝试下一次,还怎么修仙?
此刻闻言,她也是艰难挤出来几个字:
“信,为何不信?
但之前是,现在,你,你轻点,让为师把话说完!”
姜湖还是很遵从师命的,苏秋夜稍稍松了一口气,顾不得再训斥这徒儿胆大包天,反正这种不知道说过多少遍的话,落到他的耳朵里和奖励没有什么区别,大抵也就只有“诶,你行不行”这种话,才能激起他的怒气了。
只不过那样的口舌之快,所带来的代价,是苏秋夜想一想就两腿轻颤的,万万说不得!
“现在,只怕并非如此。”苏秋夜总算是借着姜湖“开恩”,说完了自己的想法。
这一方“大梦三生”之中显然是有人在构建和拨弄命运之线的,四位长辈或多或少的都参与到了其中。
不过随着天道的退却,现在这种冥冥之中自有定数的感觉,倒是没有那么强烈了,尤其是自从南疆妖族的领地开始大范围崩溃、龙虎山也跟着直接消失开始,这世间的走向,让苏秋夜也渐渐觉得陌生。
毕竟过往的历史和百年之前发生的一切都大体吻合,而现在继续发生的一切,和百年前渐渐有了差异,或是未知的领域,或是和口口相传的记载大相径庭。
北疆的这一场战事,百年之后有太多的讳莫如深和春秋笔法。
甚至一代人的记忆都出现了一些错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