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于庭院中,更是被破坏干净,不留一片残砖碎瓦,只有一层层焦土。
孙一平缓缓问:
“定世钟在哪里?”
林沫浅浅笑道:
“幸未辱命。”
在她的腰间,定世钟轻轻晃动,就像铃铛一样,只不过没有铃铛的清脆声音罢了。
显然林沫刚刚还是找到了埋入不知哪片尘土中的定世钟。
每一次晃动,都向外散发出淡淡的光晕,表明定世钟依旧还是神奇的先天法宝,并没有丧失灵性。
“那怎么······”孙一平好奇她怎么不用。
林沫摇头说道:
“属于我们的天劫,就算是真的能够被定世钟庇护一时,也无法被庇护一世,除非我们永远不从定世钟内的秘境之中离开。
既然如此,那躲入定世钟里与否,又有什么差别吗?天劫考验的本来就不是我们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去对抗劫难,而是我们有没有一颗向天问剑的心。
若是躲在了定世钟里,说不定这等向死而生的剑心,反而要渐渐消磨了呢。
你我可不一定就能做到娘亲那般,百年不变,剑心依旧,所以趁着心里的这一口气还在,抓紧把天劫解决了才是要紧事。”
孙一平无奈的摇了摇头,他也知道,当躲入定世钟之后,原本提着的最后一口气难免会松懈下来,而再想要鼓起勇气走出定世钟面对那足有毁天灭地声势的天劫,就不知道要到什么时候了。
因为疗伤是没有尽头的,就算是伤势真的恢复了,又会觉得凭借自己的修为能不能正面对抗天劫?
若是对抗不了的话,那是不是再把修为提高一些比较好?
当这种想法在心中浮现的时候,那就不知道何日才能从定世钟的庇护下走出了。
几十年,一百年,又或者永远。
在死中求活之后,很难再有人能够鼓起勇气重新面对死亡。若真的困在定世钟里,等待着在外的长辈们想办法救援,不也是良策?
林沫说的对,他们现在的心境,不一定就能做到如同苏庭月那般,悍然出关应战,然后凭借着璀璨且坚定的剑心,视天劫如无物。
所以捞到了定世钟是一回事,用不用则是另一回事。
与其相信躲入定世钟的光芒庇护下就能够一劳永逸,林沫更相信,自己和孙一平彼此共鸣的剑心,相交错、相辉映的时候,有共同直面天劫的勇气。
事实证明,他们也的确成功了。
孙一平已经完全领悟了林沫的心思,所以此刻小妖女的唇角翘起来、根本压不下去,孙一平也是一般无二,似是无奈、半是宠溺的轻轻摸了摸林沫的头,同时忍不住开玩笑道:
“若是我们没有能够经历住天劫的考验怎么办?”
当时彼此同心、孤注一掷,不想那么多。
此刻回想,若说没有后怕那是不可能的。
林沫轻轻说道:
“我们若是失败了,那就只能说其中的某一人有杂念。
妾身扪心自问,对夫君是一心一意的,那就只能说明夫君存有二心了,妾身未能慧眼识人,也是妾身的过错,妾身认栽就是了。
死之前,也能知道夫君的心里装着别人,算是死的明明白白。”
孙一平无奈的摇摇头:
“如此看来,为夫真是让你‘失望’了,到头来也没有能让你找到那个答案。”
林沫“扑哧”一笑:
“怎么,夫君还真想着能够在心里装下别人?”
“别人倒不必了。”孙一平帮她把一缕调皮的秀发掠到耳后,“因为我的心里早就装下了千千万万个你,实在是挤不下其余人了。”
被这肉麻的情话一烫,林沫都忍不住轻轻抖了一下,手指点了点孙一平的嘴唇:
“真是不知道你是怎么说出来这番话的,羞也不羞?”
孙一平作势就要直接咬她手指一口,不过林沫收回的很快,信手在腰间摘下了定世钟:
“妾身还不知道这定世钟怎么使用呢?结果就没有使用的机会了,真是白忙活了半天。”
她将定世钟托在手心之中,似毫无防备。
孙一平则眯了眯眼,知道小妖女的“钓鱼”心思,这定世钟在天劫面前没有派上用场,现在倒也未尝不是没有使用的机会——
“轰隆隆!”这一次不是天雷滚滚,而是大地在疯狂的震颤,直如地龙翻身,无数飞沙走石骤然笼罩了整个庭院的遗址。
孙一平和林沫霎时间腾空而起,可这些飞沙走石依旧翻卷不休,化作长龙,直击向两人。
在长龙之上,还有人振刀劈斩,刀光划破天穹,直切向孙一平和林沫中间,准确说,切向林沫手中的定世钟。
其目标就是要把定世钟打落。
不是之前在天劫面前选择土遁而走的赵玄风,还是何人?
定世钟落在了林沫的手中,赵玄风在地底下也是感知的真切,他本来就是定世钟的持有者嘛,一身“钟磬音”功法都是源自定世钟,自有一套手段联络定世钟。
只不过当时林沫身周都是天雷,赵玄风心中着急,却也不敢强行抢夺,只能眼睁睁的看着孙一平和林沫共同对抗天雷。
也不知道心里默念了多少次,恳请天劫能够开眼,直接劈死这一对狗男女。
万万没有想到,天不遂人愿,天劫竟然真的让他们渡过去了。
不止如此,天劫一旦通过,就代表天地认可了这种原本被视为忤逆天纲的行为,因此天地自然要给予“受害者”一定的补偿,四周的灵气都在疯狂的向孙一平和林沫的方向涌动。
这也是他们两人并没有选择就地布阵掩护、开始修行疗伤的原因,还有余力打情骂俏。
一方面是因为赵玄风潜藏在暗处,修行入定之举,本就不安全。
另一方面则是因为有天地灵气的灌入很快,本来就已经达到了这满是伤痕的躯壳所能够承受的极限,若是再修炼,难以提高太多。
老天爷都喂饭吃了,总不能再跟老天爷抢勺子吧?
正因孙一平和林沫的伤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好转,所以赵玄风也坐不住了,此时再不出手的话,自己只怕要打不过这一对狗男女联手了。
“当当当!”连续三声,林沫催动凤翼剑,架住了赵玄风接连斩出的刀光,当然,还有更多的刀气接踵而至,不过已经接住一开始这连续突然袭击的林沫,明显变得更加从容,身形稍稍后退,大量剑气倾泻而出,直接把刀光淹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