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沫其实在此之前就已经猜测,这些地下空间会不会是相同的空间,只不过他们在绕着此处转圈子?
刚刚进入这小世界,寻找出口的时候,他们就曾遭遇了层层叠叠的院落,望不到尽头。
若是这地底下也是层层叠叠的地下空腔呢?
地上出现的那不似幻术的变化,本就没有不出现在地下的道理,只不过之前的变化在天劫落下、建木燃烧之后就已经破碎、消散,只剩下一个庭院、一棵建木了,所以孙一平和林沫只道是这种明显来自于天道时空之力的变化,已经被摧毁。
一开始就没有往这个方向想罢了。
不过······
最说不过去的,还是经历的这三个山洞空腔,其形状构造都有些不同。
且根据头顶上传来的声音来看,其距离地上的位置也明显不同,从第一个空腔到第二个,再到第三个的整个路上,都未曾再听到赵玄风和建木战斗的声音。
因此按理说他们的位置应该是在变化中的才对。
就在林沫心中的这些想法交织的时候,孙一平斩出的那一剑也已经撞入了洞窟之中,目标直指祸根。
但诡谲的是,剑光竟然硬生生的穿过了祸根,继续落向山洞的更远处,并且也没有再掀起什么光亮,似乎就这样无声无息的被远方无垠的黑暗所吞噬。
林沫秀眉微蹙,这是怎么回事?
眼前所见的这山洞难道只是一场幻境?
说实话,林沫以前对于自己的幻术有着十足的信心,但是现在,经历了那层层庭院的变化,又见识过了祸根的诅咒手段,小妖女也不得不承认,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并不是梦妖族的幻术造诣之前是圈地自萌,而是还有太多未知的幻术表现形式,一如诅咒,其呈现出的效果和幻术大差不差,只不过其运行的原理又大相径庭。
所实现的效果更不一样,前者是让人醉生梦死、不分东西南北,后者则是让人不知不觉中被取走了体内的生机。
“轰轰轰——”头顶上依旧时不时传来爆炸的声音,也在提醒着林沫,赵玄风和建木的战斗颇为激烈,只是······
这爆炸的节奏好像有些熟悉,是不是在此之前就曾经发生过这样的爆炸?
林沫的心中难免泛起这样的疑惑,而旁边的孙一平更是皱眉,提起手中剑说道:
“方才那一道剑气,还是击中了一些东西,但是余竟然只有这般感知,真是奇也怪哉。”
剑气明明打中了目标,可是在哪里打中的,什么时候打中的,效果如何,一无所知。
剑修的剑气,讲求的就是人与剑,心合一,所以开弓也可以有回头剑,一支剑气飞往何处、又在敌人的躯壳之内如何肆虐,剑修其实或多或少都能够掌控感知,唯有这样,才能让剑气的威力被放大到极致。
这也是为什么,天师九剑和怀月剑法这种两大宗门顶尖剑术,在一开始的时候往往是剑气泼洒如雨,但是到了后续的杀招,则都是以一道剑气为主。
以一剑抵万剑,以一剑破万法。
可是偏偏这一次······
是什么在无形之中直接切断了他和剑气之间的感知和联系?
林沫似有察觉,当即一把抓住孙一平的手腕:
“夫君,速速离开此地,原路返回!”
孙一平还没有来得及开口询问,就感知到有东西在土中疯狂蠕动,向这边靠近,隔着厚厚的土层,都能够感受到其中蕴含的生机和杀气,这是属于建木的气息。
建木的根须?孙一平心中下意识这般想。
建木已经把自己的九条根须激活,并且早早的钻出了大地,作为攻击赵玄风的手段之一。
这时候在土中移动的根须,是那九条根须之中的一条吗?
原来在空中招摇若长鞭的根须,在土里的动作也这般灵敏?
两人各自有着类似想法,顾不上讨论,因为滚动的土浪直接卷向他们,在土浪之间还夹杂着流淌的青色光芒,之前领教过建木的这青光具有的杀伤力,两人根本不愿正面对敌。
毕竟建木的对手并不是他们,何必自讨苦吃呢?
寻着来时的方向快速遁出一会儿,身后有若地龙翻身一般的动静已经消散,取而代之的,又是地底深处无边无际的黑暗和沉寂。
“我们已经深入地下很多,没有想到竟然还能遇到建木的根须?”孙一平急促的问道。
土遁消耗的灵气越来越多,他的气息也难免不稳固了。
林沫亦然感到困惑:
“大概就是在几十丈外,身后的那土气翻涌好像突然就消失了一般,按理说这不应该,我们现在应该也能感受到土壤中的晃动才是。”
四周风平浪静,似海深处。
又寂静无声,如雪后的冬夜。
“上古记载之中,祸根这种能够通过诅咒之术无声无息的灭掉一个村寨的异兽,从来都不是成群结队出现的,否则彼此之间,更有竞争。”孙一平回忆说道,“因此在这么短的距离内一下子遇到了三只祸根,怎么也说不过去。
这小世界总不能是古人封印祸根的地方吧?”
“不,祸根这种异兽并非不可斩杀,且为祸一方,令人恨之入骨,上古修士多半都是聚众格杀之,真的对付不了的也会收入到锁妖塔内。”林沫回答,有“大梦三生”之中获得的海量知识,再结合妖族那边的传承,这些知识,她知道的不比孙一平少。
孙一平斟酌道:
“如此说来,此地更有蹊跷了。之前我们就已经见识过了这一方小世界的空间之力,会不会有可能我们其实是在一片片地下空间之中穿梭?”
当时那连续不断的小庭院,就像是一个模子刻出来的,从月洞门中望过去,层层叠叠,不见尽头,掩映在雾中。
这番场景,此刻提起,让林沫都有点儿背后发凉,而若说这地下和那重复出现的一个个小庭院有异曲同工之妙,那好像可以解释的清楚,他们为什么会接连遇到三次洞窟、三只祸根了。
但是当时的那些小庭院,至少在表面上看上去都是相似的。
眼前的这地下洞窟,却不尽相同,头顶上的声音,亦各有差异。
怎么看都不是简单的复制。
两人怀着这般疑惑,小心翼翼的靠近前方的洞窟,这是他们之前曾经经过的第二个洞窟,当时因为察觉到已经无法阻止魔头的意志侵入祸根体内,果断放弃跑路。
现在洞窟之中又该是怎样一番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