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一生变,他们可能真的要被困在百年之前了。
孙一平颔首,当即对着赵玄风一拱手:
“多谢赵兄答疑释惑,既然此地凶险,我等也的确不应久留,那便告辞离去,江湖有缘再会。”
人家一个元婴修士客客气气的表示要走,赵玄风哪里真的敢阻拦?
再加上两个正道修士闯入了这一方没有被赵家探索完全的小世界之中,其缘由也值得调查,这已经被赵家视为囊中之物的小世界,也不能让你们正道修士说来就来、说走就走吧?
赵玄风的心中早就已经有类似的顾虑,但并没有在两个人面前表露出来,若是告知他们这等小世界已经落入赵家的手中,那么正道各宗得知了这消息,又会如何判断?
一个拥有魔头、祸根和建木的小世界,谁不眼馋?
到时候赵家就是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了。
因此赵玄风一直在装作和他们一样也是误入此方世界的姿态,又着急离开这里,向族中禀报,所以他看似脸上还有几分不舍、几分好奇,但是心中实际上早就如热锅上的蚂蚁,恨不得抓紧离开。
双方各自消失在洞窟里,而祸根也骤然膨胀,喷涌出白雾无数,遮蔽了整个洞窟。
“这里不是我们最初见到的那个洞窟吗?”林沫和孙一平利用土遁之术藏匿在大地深处,小妖女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祸根、定世钟再加上洞窟的轮廓,这些都是正确的。
那么怎么就回到了百年之前?
“或许是赵玄风误入百年之后,又或许是我们在进入地下的时候,就已经进入了百年之前的时空碎片之中。”孙一平回答,“而现在,是向上还是向下?”
向上,重返地面,也不知道是何岁月,同时也意味着他们在地下的这一番穿梭无功而返。
向下,则不知道又会进入到哪一个时空碎片之中,似有无穷无尽的时空循环在前面等待着他们,就此,他们会沉沦在时空乱流里,说不定他们在百年之后的存在都会被无声无息的抹去。
此刻,不上不下,在漆黑无声的厚厚土层之下,只能听到彼此的心跳,无尽的幽暗和万古的寂静要把他们吞没。
此刻,地下或者地上传来的任何一点儿声音都值得期待,哪怕只是一滴水声,可是什么都没有。
“不能回到地面。”林沫给出了自己的答案,“冥冥之中,我预感回到地面就真的回到过去了。”
“那还是向下?”孙一平深吸一口气,“但在此之前,我需要疗伤。”
话音未落,薄暮剑已经向左右拓展,掏出了一片空间,孙一平旋即盘膝而坐,炼化还气丹。
他主要是有太多被“嫁祸”反噬的皮外伤需要治疗,还气丹的补充有点跟不上了。
林沫站在他身边,神色难掩焦虑。
这过于寂静的地下,看似无一人无一物,但无论是遁走的魔头,喷吐白雾的祸根,还有不知道怎么现身又离开的赵玄风,随时都有可能重新出现,给他们带来关乎生死的麻烦。
这些危机压在心头,让林沫连坐下来和孙一平共同运转灵气的想法都没有,必须得全神戒备。
“赵玄风刚刚的出现,你可有提前察觉?”孙一平只是治疗外伤,倒不至于入定,此刻也不适合入定,所以他开口问道。
“未曾。”林沫回答。
这也是一个关键的问题,一个金丹修士,是怎么无声无息的出现在两个元婴修士侧后方的?
一直到赵玄风进入洞窟之中,两人才有所察觉。
这不应该,因为他们的神识本来就不只局限于洞窟那一亩三分地上。
只不过刚刚未来得及细细想。
“时空的破碎,或许出乎我们的想象。”孙一平基于赵玄风的修为造假的可能性不大的基础,大胆推断道,“看似是一个洞窟所在的周边分属一个时空,我们之前总共穿越了三个时空碎片。
但会不会,时空碎片远比这还要多,其实我们一直都在大大小小、不计其数的时空碎片里穿梭跳跃,只不过只有三个时空碎片之中含有祸根所在的洞窟罢了?”
林沫也似有所悟:
“所以赵玄风其实也是穿过无数的时空碎片进入到了洞窟里,而我们的神识只能探查所在时空的一切,看似已经探查到的地方,其实都是一片时空乱流?”
“是的。”孙一平不无庆幸的说道,“因此我们应该是一直在时空乱流里穿梭,没有遇到任何问题,可真是谢天谢地了。”
林沫抿了抿唇,心中也难免有点儿慌。
倒不是害怕身死消亡,而是害怕······她瞄了一眼孙一平。
时空乱流的可怖之处就在于,不知不觉的就可能走散在时空里,被卷入不同的角落,一眨眼便他在百年前、我在百年后,无法传讯的情况下,脚步再一动,彼此便迷失在了时空长河里,再不可能相见,不得不忍受着永世的孤独。
她可以与他在这一片寂静黑暗里终老,但绝不想分开。
想到这里,林沫的心里更是难受,当即一把抓住孙一平的手。
孙一平能够感受到小妖女不再规律的呼吸和砰砰跳动的心,她的心乱了,且不是因为畏惧紧张,而是因为不舍。
这让孙一平无奈的笑了笑:
“就目前来看,这些时空碎片一个个的也应该不小,所以我们走散的可能不大。”
“那,那也不能再走了,万一呢?”林沫惊慌的说道,握紧了孙一平的手。
孙一平也不敷衍,直接把小妖女抱到了怀里,让小妖女贴的结实,感受着那实打实的软玉压在身上。
他的心思又何尝不是起伏不定,此刻从鬓角颈间传来的暗香,方才能让孙一平定神。
大概是因为和孙一平的紧密相贴,让林沫知道至少此时此刻相拥的他们是不可能被某个时间乱流冲散的,所以担忧和悲戚交织的心思渐渐平复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