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或许并不是因为恰恰好好保全了祸根和洞窟,而是祸根通过某种手段,让自己所在的这个洞窟能够在时空碎片中得以幸存。
两者的因果关系,或许不是我们一开始设想的那般,而是颠倒过来。”
林沫有些犹豫,两种推论都不是没有道理,说到底他们现在缺少足够的样本证据来证明这一点,若是他们能够见到破碎的洞窟和残破的祸根,就能说明之前三个洞窟的完好纯属侥幸。
而若是他们见到十个八个祸根都是完好的,那很可能可以推断出后一种可能,否则这世上不该有这般凑巧的事。
“既然如此,我们为什么不尝试着用祸根来试一试呢?”孙一平紧接着说道,指了指那封印住的祸根。
很显然,刚刚寻觅到了生长机会的祸根,已经膨胀了许多,虽然还没有增长到能够喷吐出诅咒白雾的地步,但是在符箓的束缚之下,依旧有了挣扎的力气,正左右摇摆着。
见状,孙一平不得不又拍了一张镇邪符在上面。
林沫更是无奈的说道:
“我知夫君的意思,可是若真的把这祸根养大的话,何啻于养虎为患?到时候我们遏制不住这祸根,又该怎么办?”
“若是能够让祸根听从我们的调遣呢?”孙一平接着说道,“这么长时间以来,魔头一直想方设法的控制祸根,总归有其目的。
祸根是以诅咒之道行于世,而魔头则是攫取人的贪婪和野心,双方之间有重叠的地方,但差异还是比较明显的。
若是魔头想要让祸根去祸害人间,那么很可能也是养虎为患,祸根成长起来的话,又能够压制魔头;而魔头只是想要在这一方小世界中控制住祸根,那么意义又在哪里?
此地,有什么是魔头想要获得却得不到的?”
林沫悚然一惊:
“天道之力?”
魔头是天道的负面,而一旦魔头能够掌握天道正面的法则,那么其将会演变成比天道本身更为完整且强大的存在!
这也是为什么魔头对于梦妖族、对于锁妖塔,都流露出过觊觎之心,就是因为梦妖族掌握着入梦的法则,而锁妖塔更是有不止一条法则,从时空之力这种主司变化的,到镇妖之力这种主司攻伐的,种类齐全。
“魔头不惜引入我们作为见证人,就是为了能够控制祸根。
而魔头的目的很可能是获得这一方小世界中的天道之力,如此说来,祸根应该和此地的天道之力有脱不开的联系。”林沫喃喃推算,虽然一种恶名远扬的异兽怎么也不该牵扯上天道,但现在这般推论又似吻合逻辑。
孙一平亦是微微颔首:
“所以我们何不尝试着也走一走魔头的路?
或许祸根就是打开这一方小世界进出之门的钥匙。”
“我来吧。”林沫望着在符箓之中微微颤动、挣扎的祸根,深吸一口气,自然不能指望着孙一平一个剑修能够控制祸根,梦妖族的入梦幻术倒是可以尝试一下,但前提是祸根至少先能培育出自我的意识。
而现在其不惧不怕、只知道生长的模样,似与人间草木并无差异,俨然还不能算是存在意识。
只要我足够傻,那自然一切的幻术都对我无用,此刻的林沫颇有一种巧妇难为无米之炊的尴尬。
“只能再让它生长。”孙一平直接揭开了一道符箓。
祸根骤然延长根茎,扎入地下,肆意的攫取着土壤之中的灵气。
林沫这一次并没有阻拦,但还是提醒道:
“只凭借符箓,估计很快就难以镇压住祸根了,而一旦其开始喷吐诅咒之雾,再想要控制其,就没有那么容易了。”
孙一平倒是奇怪的望了她一眼,似是在问:
你是不是忘了我的身份?
旋即从“袖里乾坤”中掏出来一连串的物品,看的林沫目瞪口呆。
这些是·····香案、香炉、桃木剑、无根水、三昧真火等等。
香案上还卧着一只大白猫,此刻睡得迷儿巴登的,伸着懒腰,“喵喵”乱叫,显然好奇孙一平怎么把这一套家伙什给搬出来了?
要知道,这种道门法事所用的器具,都是入门的时候学习使用的,如今天师道自然也有类似的“业务”,但也都是外门弟子、附属道观来负责。
诸如天师和一众长老,作为山巅修士,是不会出面给谁做法事的。
法事不过是震慑妖邪罢了,长老们持剑在手,显然更喜欢直接引动天雷,劈死拉倒,干脆利落,免得夜长梦多。
因此小可也习惯了把这都要落灰了香案当做床榻,哪知道还有用武之地?
“小可,过来。”林沫的唇角翘起,对着小可招了招手,饶有兴致的看着自家夫君用柳枝沾了沾无根水,向着祸根的方向一洒。
大猫窜到了林沫的怀里,“喵呜”一声,接着睡觉,它不喜欢祸根散发出的气息,不过也不愿意回到“袖里乾坤”之中,既是愿意和男女主人一起面对未知的危险,也是看着孙一平的动作,回忆喵喵的童年。
那时候孙一平就是在前面做法事,而自己在偷吃贡品。
你还真别说,那贡品摆上桌子了之后怎么就那么香?就像主人杯子里的水永远比自己碗里的水好喝一样,奇也怪哉。
孙一平此刻已经披上了一身黄黑色相间的道袍,上有七星耀眼,显然也是法袍的一种。
他信手扶正道冠,先点燃了三柱清香,插在香案正中的香炉中。
紧接着,抓起桃木剑,挑起一张符箓,用三昧真火点燃,黄纸很快燃烧殆尽,但上面的符箓却凌空悬浮,缓缓地飘向祸根的方向。
祸根发现那些符箓固定不住自己,正嚣张恣肆的很,不断生长出新的枝杈、根须,招摇自得,结果谁曾料,这烧后的符箓,直接贴在了祸根一处将要冒出来的根须之上,那根须霎时似是被点燃了似的,变成枯黑色。
但此灼烧颜色,又没有在祸根的身上蔓延。
孙一平很好的控制了尺寸,让祸根能够生长,但速度完全在他的掌控之中。
紧接着,他又抓起来香案上的铃铛,一边摇晃着,一边用另一只手握着桃木剑不断比划。
林沫看着那清脆的铃铛声中,三柱清香散发出的袅袅烟气逐渐飘向祸根的方向,霎时化作一道道淡薄到几乎看不见的绳索,将祸根牢牢固定住,让祸根只能向固定的方向生长。
孙一平又用柳枝蘸取清水洒了一遍,左右跳跃,口中念念有词,让那些清香化作的绳索逐渐明晰,也让挣扎的祸根认命般的听从孙一平的安排,不会一口吃成胖子。
孙一平这才叉腰回头:
“好长时间不做法了,都有些生疏了,主要是还有鸡血、牛血什么的,味道太大,放在‘袖里乾坤’中,所有东西都能沾染上一股腥味,也就没有准备,否则效果还得更好些。”
林沫见他一副“我很棒、快夸夸”的神色,又想起他刚刚跳大神时略有些疯癫的动作,不由得露出一抹温柔浅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