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至少现在我们不用担心建木或者魔头之流的会突然杀出来了,不是么?”
“这话现在听着却一点儿都让人高兴不起来。”林沫嘟囔一声,“那我们岂不是真的要被困在这黄泉水之中了么?”
“黄泉,可以抹去记忆,令人无法回溯过往,这可以看做是一件因果之事。”孙一平显然刚刚意识到所处的危险境地之后就开始思忖,“因为黄泉能够吞噬记忆,所以我们才会遗忘。
那么如果我们尝试用因果之力把这一切扭转过来呢?”
林沫尝试着说道:
“因为我们不会遗忘,所以黄泉也就无法吞噬记忆?”
孙一平摇头:
“不行,这不是简单的因果倒置,而是把肯定变成了否定。
黄泉肯定了‘我们会遗忘’的果,得到一个‘能够吞噬记忆’的肯定的因,而‘无法吞噬记忆’却是一个‘否定’的果,无法通过因果倒置来实现,还需要其余的天道法则加入其中,不过很不幸,我们应该并未掌握。”
“听着就跟上元灯节的文字游戏似的。”林沫秀眉微蹙,并不是她的小脑袋瓜没有孙一平聪明,主要是因为有夫君在身边侃侃而谈、胸有成竹,林沫一时间只想依赖于他,他说什么就是什么。
就像梦境之中,姜湖也总是让师父拿主意一样。
孙一平宠溺似的揉了揉林沫的头:
“天道法则本来就像是一个个谜题啊,上苍留给我们的谜题,只要能够破解,便可一窥其奥秘。
而话说回来,我们若将刚刚所言的因果简单的倒置,那么就可以得到,因为我们遗忘,所以黄泉吞噬了记忆。”
“这听着怪怪的,而且好像最终的结果并无差别?”林沫沉声问,而且就算是能够确定这样的因果关系,又应该怎么做?
孙一平沉声道:
“我们把一些记忆主动交给黄泉,让黄泉去吞噬,如此一来,黄泉就会认为我们已经失去了记忆。”
林沫眼前一亮,好像遵循孙一平所言的因果,是这个道理。
他们手中的因果之力在之前和魔头的拉扯之中得到了增强,是可以做到这一点,还真得感谢魔头,否则想到了这样的解决思路也无用。
同时,林沫还瞅了一眼祸根。
祸根老老实实的趴在那里,似是已经认命,也不打算参与孙一平和林沫的讨论——假如祸根之前和他们之间的对话都是听懂了人话,而不是单纯依靠默契的话。
这让林沫稍稍放心,祸根没有表示反对,从一定程度上也可以说明孙一平说的有几分道理,否则孙一平要是乱搞一通的话,祸根肯定会冒出来阻拦,从其过往的行径来看,其还是很惜命的。
不过问题还有······
“我们应该选择哪一段记忆,交给黄泉?”林沫又忍不住蹙眉,“什么记忆可以被遗忘,又因为其分量足够重,所以能够让黄泉相信,我们真的已经失去了记忆?”
说着说着,林沫的声音已经越来越小,她握着孙一平的手逐渐攥紧,有些不可置信又难过的说道:
“重要的、不舍得的记忆,才,才能让黄泉相信吧······”
那还有什么记忆,比他们之间的相识、相知、相爱更重要?
这就是林沫心中那一杆秤的一端,而在另一端则可以压上剩下的全部记忆,才能够维系平衡。
若是让她抛弃这记忆,她说什么都不愿意,恋爱中的人啊,决不能面对如此残忍的选择。
可若是不将这样的记忆抛弃,又如何能够让黄泉真的相信,他们已经失忆了呢?
林沫的声音已经有些哽咽,因为她不舍,更因为孙一平并没有说话,这说明孙一平已经认可了她的答案,并且决定这样去做。
“傻子。”孙一平忽然开口,他轻轻抚上林沫的脸颊,“这有什么好哭泣的?”
他的大拇指轻轻抹去了林沫眼角的泪痕:
“你不要忘了,我们又不是没有能够暂时储存一切的世外桃源?”
林沫怔了怔,是啊,这怎么都忘了?
他们可还有“大梦三生”的梦境可以利用,一切的认知,都可以暂且储存在梦中,他们遗忘的所有,也都能在其中找回。
且“大梦三生”很明显是在天道的手笔下缔造出的一个看似虚幻、实则和此刻身处的小世界等级应该相差无几的世界,所以一个小世界之中的黄泉水,又如何能够侵袭到另一个小世界?
轻轻打了一下孙一平的手腕,林沫似嗔还喜:
“谁让你刚刚不说呢,还以为,还以为······”
还以为你为了逃出生天,都打算把我忘了呢!
孙一平叹道:
“就算是我们真的遗忘彼此,就这共鸣相依的剑心,也一定会让我们意识到彼此之间的密切,所以定然会再一次相识、相知、相爱的。
所以夫人又何必暗自神伤?我若不是有这多重保障,自也不敢冒险,不是么?”
“怎么,若是我们真的没有一丝半点儿姻缘相牵了,萍水相逢,你就不打算认识我、喜欢我了么?”林沫忽而狐疑的问道,噘着嘴,“你说,是不是想要换一个喜欢的人了?”
孙一平:???
小妖女的情绪变化真是让人弄不清楚。
这大概就是多愁善感的女人吧,当她们以为目光没有落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一定是不再喜欢自己的时候,殊不知男人只是在盯着路边的木棍,觉得那会是趁手的一把剑,可以“呼呼呀呀”玩上半天。
不过孙一平也知道,在这种问题上敷衍不得,其实小妖女也只是在心绪大起大落之后,想要寻求一些安慰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