若天即是地,地即是天,那么孙一平和林沫想要从这一方小世界之中离开,自然应该经由这里的地,才能到达另外一边的地。
若是前往了这里的天,那么所到的不是天堂,而是黄泉之下的更深处。
即地狱。
他们决不能让建木带着他们“飞升”,说不定那在这黄泉倒影之下,意味着保送十八层地狱。
这估计也是为什么魔头在一旁总是表现着狂怒,可是其体内涌动出的魔气却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减少,因为自有建木能够帮助魔头解决掉心腹大患,又何必亲自出手呢?
但是当察觉到孙一平和林沫竟然“反其道而行之”,魔头果然神色微变,旋即全力冲向建木的根部,意图横亘在前。
这黄泉倒影之下的建木,也不知道是不是没有真正的自我意识,对于魔头的靠近也并不抗拒,同样是一阵清风拂过,直接送着魔头去往建木顶端。
如此一来,就是小情侣两个和魔头相向而行,几乎两三个呼吸的功夫,双方就会迎头相撞。
魔头显然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一手持雁翎刀,随时准备拦住他们,另一手则祭起定世钟,面目狰狞扭曲、念念有词,显然是要拼得自己受到反噬,也要把孙一平和林沫再一次拽入到定世钟内的秘境之中。
他可看的清楚,孙一平和林沫也已经精疲力竭、强弩之末,现在也是拼命冲这一下。
只要能够拦住他们的势头,再用定世钟内那小世界消耗一番,那么两人就会永远的沉寂在定世钟内,和建木、祸根等等一样,沦为定世钟的囚徒,成为小世界的养料,变成魔头的傀儡或者后来者修行的资粮!
也是在这几个呼吸之间,孙一平和林沫的身影,陡然消失!
魔头:???
他们之前不是就在自己的面前?
怎么说不见就不见了?
而且魔头已经在这一刻催动了定世钟,钟声在建木上回荡,魔头也被震的呲牙咧嘴,恨不得当即就从这躯壳之中逃离出去。
可是这般拼力催动定世钟的目标,却没有吃到任何一点儿伤害。
这不是搬石砸脚吗?
魔头又惊又怒,当即闭上眼睛,默念道:
“我认为此方世界只是倒影,不为真。”
话音未落,其就已经豁然睁开眼,暗道一声“该死”!
按理说只需要自己的一个念头,就能够离开,说这么一句话无非是加强自己的心理暗示,让黄泉倒影清晰的感知到祂的心思,直接开门放人。
可是现在,念完之后却毫无变化,只有一个可能:
黄泉倒影的确意识到了祂的认知,但是却没有任何赵玄风的认知,祂与赵玄风,此刻仍不是同一人。
此刻赵玄风仍然被魔头的意志压制着,在沉睡之中,自然不可能意识到这一方世界为假,不过是幻影泡沫。
那自己需要把赵玄风唤醒吗?
魔头的心中闪过这个念头,但祂用了足足一百年,才让一位赵家嫡脉子弟全面的放开身躯,任由祂操控,而只有拥有了赵家子弟的身躯,配合上其原本就修行成的功法,才能够顶着反噬之力操控定世钟,否则魔头连碰都不敢碰一下。
所以是否要把百年的努力付之东流?魔头只是在心里闪过了这个想法,就很快清醒过来,反正孙一平和林沫都已经跑了,此刻急匆匆追出去也于事无补,所以还不如就此赖掉赵玄风的这躯壳。
其深吸一口气,从现在开始,本尊就是赵玄风。
紧接着,祂逆着清风,向着建木的根部行进,这黄泉倒影本就不只有一种离开的方式,正经的穿过两方世界之间的边界也一样是一种办法。
只不过那两个年轻人能够参悟透这一方世界更深的秘密,倒是让魔头刮目相看。
只可惜,魔头的确要做出取舍。
一道身影,快若闪电,掠过建木,而留在其身后的,是天崩地陷。
而魔头感受不到,残破的青冥之上,有一双眼睛正紧紧盯着祂的背影,冷冷的道了一声:
“这时候还拎不清,真是废物!”
魔头还不知道,在苍茫大地之下,亦然有两道意识锁定着祂。
林怀梦将一枚棋子落在身前流云编织的棋盘上,笑道:
“满载而归。”
对面的天道青年不置可否,只是观望着棋盘,道了一句:
“胜负手既已分,新的一盘棋也近在眼前,该是天地合力,与其对弈了。”
说罢,其信手一挥,扫清棋盘,又长身而起,负手朗声道:
“这个位置,本尊不要,但也不代表着什么阿猫阿狗都能够坐!”
青冥浩荡、黄泉万丈,都在此声中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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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片银杏叶落在鬓发间。
孙一平和林沫豁然睁开眼,似是有海量的记忆在狂暴的冲刷着他们的认知,在他们懵懵懂懂之下,又作势要离去,空留下无知的躯壳。
“入梦!”孙一平当即提醒。
小妖女和孙一平心有灵犀,两人眸中刹那间皆弥漫上绯色。
风雪呼啸而来。
渔阳郡的城头上,苏秋夜和姜湖手牵手,静静伫立,也不知道他们已经在梦境之中这般站了多久,已经有星星点点的白雪落在了苏秋夜的秀发之上,若白梅点缀。
姜湖吸了一口北境的朔风,心头大定,侧头看向师尊。
苏秋夜亦然秀眉舒展,在望着他,四目相接,姜湖忍不住开口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