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下总算是破局而出了。”
刚刚,他在入梦之前,快速的用神识探查了四周,这一次能够真真切切的感受到四周的生机和活力,能听到血液流动的声音和砰然心跳,显然他们已经回到了真实的世界之中。
而之前无论是在黄泉倒影中,还是在定世钟内的小世界,他们都未曾有这样的感觉,只不过他们也没有意识到这个问题,在潜意识中将其忽略了。
这两个小世界能够独立于现实世界之外,自然也有其一整套能够避免被活人察觉的机制。
“这一次确实是多亏了夫君能够察觉到端倪。”苏秋夜温声说道。
他们在那一方小世界中陡然消失,就是因为孙一平察觉到了,建木和魔头在定世钟内的小世界里可不是什么朋友,甚至封印建木多半有魔头的手笔,两方也曾大打出手。
至少建木的态度应该是“井水不犯河水”才对,因此绝不可能反而还要助推魔头一把。
由此,孙一平能够推出来两件事,其一就是他们的推测可能并无错,建木的顶端通往的绝不是飞升之路,而是地狱之门,所以建木才会任由魔头行进,还要“好风凭借力、送祂上青云”。
另一件事,便是建木绝对是有问题的,或者说整个小世界可能都存在问题,不然建木这种明显有自我意识的先天法宝,怎么可能在这里充当一个木得感情的工具人?
可是就像是锁妖塔天然亲近蜀山弟子、湛卢剑喜爱追随天师血脉一样,先天法宝不但有自己的情感、认知,而且往往都挺偏执的,大概这也和它们的天道法则只是一条或者几条,并不圆满有关。
于是建木为什么会如同工具人一样,答案显而易见,这一方世界很可能本来就不真实。
只有在人为营造出的幻影之中,某些幻象所化之物的功能,受限制于造物者的修为和对天道法则的认知局限,会有所不足。
这黄泉倒影之中的建木,完全比不得定世钟小世界里明显有喜怒哀乐、爱恨情仇的那个。
应该只是幻象的编织者,根本无力复制整个建木的全部法则之力、模拟其喜怒哀乐,所以才把建木变成和工具一样。
既然如此,那这黄泉倒影之中,一个为假,另外的全部很可能也都为假。
想要勘破幻象最简单的方法,就是认识到幻象为假。
于是孙一平和林沫只是刚刚泛起这个念头,就被甩出了黄泉倒影之中。
完全不需要他们寻找什么出入口。
“是啊,多亏了我。”姜湖对师父夸奖的话全盘接受,同时对着苏秋夜眨了眨眼,不是在暗示了,简直就是疯狂明示。
师父是不是该有所表示?
苏秋夜就当没有看到,还不忘慢条斯理的说道:
“但还是需要戒骄戒躁,不然早晚有一天会马失前蹄。”
这一次也是险之又险能逃出生天,一旦他们的反应慢了一二呼吸,那么就被魔头缠住了,不见得就还有机会分神,或者携手逃离。
一旦一人离开、一人被困,那才真是想一想都绝望和惶恐。
顿了顿,苏秋夜运转绯雾,就要带着姜湖从梦境之中离开,殊不知其神色陡然生变,而姜湖也意识到什么,将目光投向风雪深处。
之前在梦境之中,妖族大军已经撤离了渔阳郡,军队本身的损失虽然不算大,几次围城都属于雷声大雨点小,但是军中的强者却损失的七七八八,被苏秋夜和姜湖先后斩杀的妖尊已经足以让这支大军没有一战之力。
战后,苏秋夜还曾经和城中诸多高手一起,探查了妖族留在城外的营垒,也的确是连一个斥候都未曾留下,妖族在整个幽州方向的确已经卷铺盖回家。
可是现在······
在无垠的风雪之中,他们忽然感受到了浓郁的杀机,正卷地而来,天穹上那一直笼罩着整个北境的黑云,更是越压越低。
身后响起破空声,显然被惊动的不只是师徒两个。
邹靖边、顾长平还有凌煦风等城中军政首领,不约而同的出现在城头,他们的目光第一时间落在了苏秋夜和姜湖牵系的双手上。
唔,三人又不约而同的微微低头。
就当什么都没看见。
这一对儿师徒整日里成双入对的,似乎什么事都毫不避讳,并且颇为在意对方,在场的多半都是过来人,早就看出来了不对劲,只不过不敢点破罢了。
苏秋夜和姜湖很是自然的松开手,一个转身向前走了两步,另一个则持弟子礼恭敬在后。
“本来还想要召集兵马,准备杀过去,结果没有想到,对面那位圣尊,竟然如此急不可耐了。”苏秋夜缓缓说道,能够让她都为之皱眉的威压,只可能来自于一直躲藏在黑云之后的那位存在,即使是妖族的半步金仙也不足于如此。
按照现实中的经验,那位应该是不能离开漠北才对,这才导致了现实中一百年前,北疆妖族嗷嗷叫的南下,结果被上一代人间修士们迎头痛击、大败而归。
可是在梦境中,这圣尊好像能够离开漠北?
联想到现实中,当时孙一平和林沫刚刚进入长京,这圣尊就曾经自不知道多遥远的地方投来了一道目光,惊动了整个长京,其或许就已经具备了离开漠北的能力,至少是一部分能力。
也就是说这“大梦三生”之中的圣尊,实力似乎和现实中更匹配,领先了这个梦中时代一百年?
从苏秋夜的口中得到了预想中的答案,邹靖边等人皆是脸色微变,这圣尊的可怖,从燕山派的覆灭就可见一斑。
若其真的压向这渔阳郡,其威势定然如同天崩地裂,到时候苏秋夜可还能护得住渔阳郡?
“可要提前疏散渔阳郡中百姓?”顾长平优先考虑的自然是这个问题,趁着现在妖族大军还没有席卷而来,堵住城池,把百姓转移到南方才能避免大战波及。
“城南还有很多游荡的妖族。”邹靖边摇头说道,“我们一旦要疏散百姓,就意味着城中强者必然倾巢出动,这和放弃渔阳郡还有什么区别?”
邹靖边的话也没有说完,这还意味着要留下苏秋夜面对那未知的北方存在,若是苏秋夜也遭遇不测,怎么办?那时候他们不管能够向南跑出去多远都没有用,百姓又能够跑多快?
在野外没有了护城大阵的护持,更是和待宰的羔羊没有什么区别。
凌煦风微微皱眉,态度显然则更多的是犹豫。
从三人的表态上也可见出身地域不同、位置不同,考虑的角度也不同,顾长平是勾吴四姓出身,对幽州自然没有什么归属感,确保百姓存活才是首要任务;邹靖边则是土生土长的幽州人,安土重迁,自然不想走。
而凌煦风·····家都没了,当然态度也就随意了。
不过这显然还需要苏秋夜定夺。
“渔阳郡局势稳定之后,我们曾经派人联络后方州郡还有雁门方向,让后续增援的强者优先前往雁门。”姜湖不得不先强调一个事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