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圣尊就算猜测到苏秋夜可能有什么后手,此刻也不在意。
人类又怎么会因为蝼蚁的奔跑方向出现问题而惶恐呢?
再闹,就一脚踩死罢了。
圣尊也无非是在一步步夺占锁妖塔的过程中,百无聊赖,才会和苏秋夜搭话两句罢了,苏秋夜不给机会,那等会儿就一把掐死,省的再给妖族造成什么后患。
圣尊借助了妖族的香火之道,得到了帝王紫气,而有紫气缠身者,也自当庇护此方山河、此间族群,若是人间修士前往妖族大开杀戒,那么圣尊决不能坐视不管,否则就会牵扯到大因果。
自有天劫或恶报会惩戒于祂。
最后的蜀山修士因果联系被掐断,最后的蜀山法阵禁锢也被抹除,此刻的锁妖塔,毫不设防,塔上石门,訇然洞开。
圣尊欣然一笑,望了一眼迟迟未曾出手的苏秋夜。
祂能够感受到那里有浓烈的杀意、凛冽的剑意,牢牢锁定着自己。
不得不说,人间并非没有这般锋芒毕露之剑,上一次见到,还是五百年前的那位姓辛的了吧?
圣尊想到了当时曾经一口气把妖族从中原赶回漠北的蜀山辛剑仙,而当时的自己正在一轮蛰伏沉睡之中,被信仰法则的动荡惊醒之后也只是和辛剑仙草草交手一次,辛剑仙重伤而走,据说很快就撒手人寰了。
不过其剑气之锋锐,还是让圣尊印象深刻。
此刻再次感受到类似的剑气锋芒,祂也不得不感慨,人族能够牢牢占据九州之地,让明明天生更强大的四方妖族几经努力却屡屡败绩,的确是气运鼎盛、人才辈出。
但人就是人,生灵之一罢了,上限也就如此了。
苏秋夜方才出剑,也挡不住自己,而其不出剑,是明智之举。
可以多活几个呼吸。
毕竟进入锁妖塔、掌握其中的法则,也是需要时间的。
圣尊心中如是想着,分出来一部分意志,化作一缕清风,钻入塔中。
此刻的锁妖塔也就是一人高矮,祂自不可能催动马踏山的身躯挤进去。
锁妖塔内,充沛的天道法则,霎时间若洪水一般涌动上来,几乎要直接把圣尊的意志吞没、炼化。
圣尊恍惚一下,尝试着展现自己身上的香火之道,取得锁妖塔信任。
果不其然,眼前的景象骤然一变,锁妖塔似是接纳了祂。
再定睛看去,此刻,祂正身在一间石室之中,四周灯火长明,就像是修行的静室一般。
无数的法则之力透过石室的青砖弥漫渗透进来,没有刚刚的汹涌澎湃、择人而噬,而是涓涓细流、绵绵不绝,估计哪怕是凡人都可以承受。
简直是世上感悟天道最佳的地方。
然而,还没有走出两步,这虚实不定、若一团青烟的徐行身形,骤然一静,其不可置信的看向前方。
在石室的正中,一名青裙女子,正盘膝悬空而坐,其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上一刻还没有······
可是圣尊意志没有感受到任何的灵气波动、法则变化,其就这般突兀、直接的出现在了圣尊的前方不过十几丈的位置上,恍惚之中更是让圣尊觉得,其原本就在那里,未曾动过。
“时空法则,因果法则么······”圣尊意志轻声道。
利用时空法则,骤然现身。
之后又利用因果法则,调换了事情发生的前后顺序,让自己有一种“她或者祂本来就应该在那里”的错觉。
对方对这两种法则的掌握,在自己之上,所以才能让自己一时间都未能勘破。
“你是何人?”圣尊意志接着提高声音问道,“莫非是锁妖塔器灵?”
锁妖塔这种先天法宝,在常年的降妖除魔之中、在蜀山这种钟灵毓秀的山水之中,会产生自身的善恶倾向,乃至诞生灵智,都是有可能的。
青裙女子闭眼盘膝,未有回答。
圣尊意志想了想又道:
“若真是器灵的话,你我倒是来路相似了。
本尊也一样是在幽冥之中诞生,有了自我的意志,而你我都来自于天道,是被天道放逐在世间的一部分,所以应该分属兄妹、同病相怜才是。”
“幽冥的意志么?”青裙女子此刻才睁开眼,若有所思。
她是陆青羽,哪里是什么锁妖塔器灵?
只是没有想到,这位北境圣尊,大抵是看到了成功的希望,再加上先入为主的念头,一时间主动交代了底细。
“幽冥成精,倒是有意思。”陆青羽起身,旋即无奈的摇了摇头,“可惜,我不是锁妖塔的器灵,你找错人了。”
圣尊意志:???
“那你是何人?!”祂惊怒道,是谁,竟然比自己捷足先登,先进入了锁妖塔之中,而且看其对锁妖塔法则的娴熟掌握,说不定已经牢牢控制了锁妖塔。
可是其为何又直接开门放自己进来?
莫非是为了把战斗局限在锁妖塔之内,能够发挥主场优势?
在锁妖塔内,对战敌意汹汹的锁妖塔,即使是圣尊意志,都不敢尝试,其就是看锁妖塔无主,才有胆量进来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不知道对方是谁,也未曾听闻过哪位人间天骄能够和这形象匹配,说不定对方也是某个先天法宝的化身,双方未尝不可以合作。
所以圣尊定了定心神,见对方似不喜多说话,索性自己先拱手说道:
“敢问这位姑娘尊姓大名?何方人士?”
“我啊?”陆青羽指了指自己的鼻子,饶有兴致的说道,“姓名不值一提,而来历嘛,于此方世界而言,大概只能算孤魂野鬼一条吧。
哦不对——”
她话锋一转,意识到什么,看向石室的入口,无奈的说道:
“倒也不是一个人,我儿子和儿媳妇在外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