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来！”苏秋夜清声道，似是已有怒火，但也真的如圣尊所言，引而不发、强行克制。
“这······”姜湖又急又气，但显然还很听师父的话，只能灰溜溜的回转。
而苏秋夜直接把他挡在了身后，似是担心徒儿再意气用事。
“哈哈哈！”这一幕落在了圣尊的眼中，无疑让祂愈发喜悦和嚣张，而苏秋夜迟迟未动手，圣尊也是只用言辞挑衅，是因为后者同样需要优先炼化锁妖塔。
落袋为安。
而蜀山在这数千年传承之中，在锁妖塔上添加的禁制也不在少数。
哪怕是圣尊这种存在，面对人间修士在阵法之道上的集大成者，也得需要一段时间破解。
粗暴拆开的话，锁妖塔也可能反应过来，反抗祂的炼化融合。
圣尊对于锁妖塔能否识破自己的手段和目的，心中也没有底。
如今，苏秋夜畏惧退缩了、姜湖着急也没用，而锁妖塔迟迟未曾有反应，对于圣尊来说，就是最好的现状，也不会再多冒险尝试着快速炼化。
锁妖塔无声无息，就像是一块凡铁一样，更似是认命。
圣尊的笑容更盛，能够蛰伏千万年，在妖族的背后藏头露尾以至于人间换了多少代人都没有察觉，其自然是有城府在的。
但开启这夺天之局，第一步就如此顺利，就算是再有城府也压不住想要翘起来的嘴角了。
姜湖似是已经确定师父不会出手了，当即尝试着扯了扯苏秋夜的袖子，意思是“既然不出剑，那我们是不是抓紧离开比较好”？
苏秋夜抿了抿唇，眸中仍有犹豫，似是还在盼望着圣尊能够出现什么差池，会走火入魔最好不过！
然而这一切落在圣尊的眼中，其不由得摇了摇头，筹划不知多少昼夜，祂早就做了万全的准备，此刻更是一心求稳，决不能给苏秋夜半点儿机会。
锁妖塔既然放弃了抵抗，那祂下一步就是尝试着切断锁妖塔和蜀山之间的联系。
锁妖塔上的层层法阵已经被破解的大差不差，而圣尊能够感受到，无形之中，有一道细线联系着锁妖塔和苏秋夜，还有更多更细的线又发散出去，不知通往何方。
多半是联系着其余的蜀山长老。
每一个蜀山元婴修士，就算不能如同苏秋夜那样直接呼唤锁妖塔、随身而动，也能够在锁妖塔当面的时候沟通锁妖塔。
他们和锁妖塔之间，都有这么一份因果。
圣尊想要取代苏秋夜等，成为锁妖塔的“合作者”，就得切断这份因果，否则到时候蜀山修士们齐齐用力，锁妖塔多半还是要站在人多势众的那一边。
尤其是圣尊如果想要和他们大打出手的话多半也得用出来一些会让锁妖塔产生敌意的幽冥法则。
苏秋夜闷哼一声，她能够感受到，之前如身使臂、如臂使指的锁妖塔，此刻已经离自己远去。
姜湖本就有着不加掩饰的担忧，正牢牢盯着苏秋夜，此刻更是吓了一跳：
“师父？”
他想要上前搀扶，可是苏秋夜举起一只手，摆了摆，示意自己无妨，同时另一只手已经轻轻点在剑柄上，流光剑似随时要如蛟龙出海。
姜湖也会意，当即引玄铁棍在身前，蓄势待发。
圣尊对此不屑的笑了笑，苏秋夜的打算，祂一眼就看穿，无非是想要趁着自己忙于切断蜀山修士和锁妖塔之间因果联系的时候出手。
诚然，想要篡改、扭断因果法则，需要耗费圣尊不少的精力，于苏秋夜而言，几乎是唯一的破绽。
身为蜀山剑仙的她能够捕捉到这个机会，甚至通过自己的不反抗引诱圣尊主动露出这样的破绽，已经是一个合格的人间天骄。
但，绝对的实力差距面前，圣尊对于苏秋夜的这些小动作，根本就不在意，祂甚至还不忘随口说道：
“苏长老又何苦这般伺机而动、苦苦挣扎？你知道，没用的。就算是一剑能够刺穿本尊这身躯又如何？
哪怕是千疮百孔，也不过只是本尊意志的载体罢了，只要本尊意志不灭，那苏长老的一切努力都无用。”
“你怎知无用？蜀山之剑，从来就是为了斩杀你这样的奸佞邪魔！”姜湖在口舌上从来不输于人，当即反唇相讥，“我家师父的剑下，从不少狂妄自大的魑魅魍魉！
莫要等会了跪地求饶的时候，才后悔此刻的妄自尊大！”
圣尊听着他这话一套一套的，脸色却没有太多的变化，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祂，自不会被这种也不知是垂死挣扎、逞口舌之快，还是想要激怒祂以暴露破绽的言辞所引动。
无论目的是哪一个，圣尊都没必要和死人置气。
不过······祂也不是不可以大发慈悲，给这两个上好的傀儡一条活路：
“蜀山剑仙的威名，本尊在漠北也多有耳闻。
若是苏长老愿意为本尊驱策，替本尊安抚人间，那本尊也不是不能放尔等一条生路。
人族也好，妖族也罢，在本尊的眼中并无优劣先后之分，待到本尊登上天位、成就天道之后，自会遵循天道既有的规则，一视同仁，绝无差异！”
圣尊也不傻，如今的天道已经安稳运转了不知多少漫长岁月，世间的平衡显然是经过了不知道多少次演化的，在一个个或许崩塌了的世界之上，唯有这般布置，才能够维系天道平衡。
所以别看圣尊是依靠着妖族的信仰而起家，但当祂实现了取代天道的追求之后，必然也会萧规曹随，不会准许妖族取代人族，顶多是让妖族的地盘再大一些罢了。
因此祂也同样需要一个人间的代言人，苏秋夜能打、有威望，的确是不错的人选。
“你休想！”姜湖当即破口大骂，“小小妖魔，也敢妄言天道？天何其高也，尔又是何等货色，也自诩能取而代之？！
人间自会信苍天，岂会信你这般藏头露尾之辈、阴沟作祟之徒？”
圣尊见他只是骂，根本不敢动，也不由得笑道：
“本尊观人间史书，凡是强者夺权上位，自会有大儒为其辨经，因此苏长老不愿和本尊联手，到时候还会有别的李长老、张长老之流，本尊又何必担心？”
“大儒？呵，犬儒！”姜湖的回应倒是来的很快，“此等小人，也配称之为儒？”
圣尊对此不置可否，蝼蚁的叫声再激烈也不足以引起祂的怒火，倒是苏秋夜这个蝼蚁之中比较强大的存在，还值得祂投下一抹目光。
苏秋夜没有回答，只是轻轻搭着剑柄，似是还在犹豫。
这般瞻前顾后的举动，显然不符合妖族禀报上来的讯息中那个杀伐果断的女剑仙形象。
要知道其可是在东海妖族的海底城、龙王的面前，悍然斩杀了北疆妖族的使者。
目空无人、一言不合就砍人的形象，在北疆妖族里，早就深入人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