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一平和林沫并未太过惊讶，更多的是“果然如此”的释然，倒是让陆青羽欣慰的点了点头。
两个孩子虽然还有稚嫩的地方，但当得起“人间天骄”的名头。
她未曾养育孙一平，所以儿子长成什么样子，哪怕变成纨绔，陆青羽也不觉得自己有资格置喙，但得见他如今这般模样，自然是开心得很。
“不过现在各方应该也都意识到了这一点了。”好心情只是一瞬，联想到了如今的天下局势，陆青羽转而轻叹道，“都是活了不知道多少年的老怪了，能够拖延隐瞒这么久，已经很了不得。”
从逃出锁妖塔的饕餮大闹西域，到扼南魔控制南疆，孙一平和林沫在这短短一两年里，可谓是已经见过了过去千年加起来都没有那么多的恶妖、大魔和梦魇，颇有一种天下将乱的感觉。
也就是如今天下为大一统，正道各宗又同气连枝、互为奥援。
再加上林怀梦和苏庭月之间的夫妻关系和林沫这个足以代表双方的爱情结晶在，让南疆妖族和正道三宗有足够的相互信任，可以站在一起，否则此刻说不定已经是各方妖族群起进攻人间的危局了。
“如今明面上的，也是还棘手一些的，也就是赵家背后的魔头，以及这位北境圣尊了。”孙一平总结道。
魔头这种生灵，虽然对付起来比较难缠，寻常修士动辄就会着了道，但是其作为天道的负面，受到长期以来吸收吐纳的各种怨恨影响，很难在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保持冷静。
这大概也是敌暗我明的情况下，正道三宗这边最大的优势了。
有鱼钩的话，这些暗中窥伺的家伙们是真的咬啊。
不过就目前来看，最大的大鱼——北境圣尊终于按捺不住要出手了，其余的小鱼小虾就算是再有勇气，这个时候多半也是先乖乖蛰伏，等待时机，不敢妄动。
所以不管是现实还是梦中，如今的敌人倒是比较一致。
话题就这样直接转回了幽冥之主的身上。
陆青羽所了解的其实也很有限，百年之前人族和这位幽冥之主的第一次交手，可谓是毫无防备，倒也不能说大败而归，而是后者礼送出境。
当时幽冥之主既没有足够的实力离开漠北，也不想要在天道面前表露出自己能够打破世间平衡的实力。
只要能够逼退强敌，让妖族上下前所未有的信任于自己，就足够了，祂仍旧还需要更多的香火之力来滋养和强大自身。
“这幽冥之主，真如其名吗？”孙一平问出了也是好奇许久的问题。
听上去挺唬人的，但是怎么连锁妖塔都奈何不了？
按理说幽冥之主所掌握的天道法则数量，应该比锁妖塔更多才对。
更不要说其面对的又不是锁妖塔器灵、能够把法则如臂使指般用出，而只是面对陆青羽罢了，后者借助于锁妖塔之力，总归是有延迟和不熟之处。
幽冥之主的落荒而逃，怎么想都觉得奇怪。
“不，幽冥之主不是幽冥之主。”陆青羽对此果然有思索，“其所掌握的法则之力，在为娘的眼中，存在两个问题，一个是不完整，另一个则是杂乱无章。”
“啊？”孙一平和林沫的脸上都流露出些许惭愧。
他们也不是没有和这位北境圣尊交手，对此并未有察觉。
亏得他们还掌握了各式各样的法则之力，自诩为对法则的了解也是登峰造极了。
陆青羽看着小年轻们脸上的神色变化，不由得笑道：
“你们所掌握的那些法则虽多，但其实都是把散落在世间的法则碎片一点点的搜集起来、自行炼化，最终能够借助这些炼化后的相对完整的法则施展出相关的法术。
但这终究只是法则最基础的运用罢了。
一道完整的法则，就是这世间的一环，能够让法则的拥有者与天地同寿，不死不灭。
只要你们还能感受到身躯的老化、寿命的流逝，那么就还没有获得一条完整的法则。
为何半步金仙依旧还会陨落？”
孙一平诧异道：
“是因为到了半步金仙层次，哪怕是接触到的天地法则有很多，但是也是和我们一样，都是在各处秘境之中感悟到的各种碎片，再多也没用？”
林沫亦然反应过来：
“而半步金仙陨落之后，这些法则之力又会散落人间，重新为后人所感悟。
所以千万年来，半步金仙不能说比比皆是吧，却也并不稀罕，同一时代存在好几位都很正常。
可是能够羽化登仙的，却是凤毛麟角。
那是因为羽化登仙，得到永生，需要的是一道真正的天道法则！”
在梦境之中，苏秋夜的修为已经达到了半步金仙境界，可是再往上看，只觉得那道几乎触手可及的门槛，却如何都翻越不过去。
原来是这么回事。
“也难怪，羽化登仙之后，第一件事就是取代过往的天道意志。”孙一平则感慨道，“显然是因为对于天道来说，新来的金仙意志既掌握着最新的知识，又拥有着完整的一道法则，系出同源，那自然更要抓紧融为一体。
至于旧有的意志能够解脱，多半也是因为天道无法同时容纳如此强大的两股意志吧。”
林沫抿了抿唇：
“这越说越觉得羽化登仙反而是很危险的事了。”
“想要永生，总归是要付出代价的。”陆青羽回答，这两个孩子能够猜到或者早就知道那么多天道相关的讯息，现在知晓天道更迭的规律，倒也不足为奇了。
顿了顿，陆青羽接着解释自己为何会有刚才那一问：
“幽冥之主给我的感觉，就和你们给我的感觉一样。
祂并未掌握完整的幽冥法则，而是东拼西凑，才有的今日。
当然，为娘如此笃定，也是因为幽冥法则之中不小的一块碎片，在青台宗的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