毕竟南疆妖国应该算铁杆盟友才是。
也因此,宗门上下显然又惊又怒。
“天师道张不平在此。”孙一平当即踏出几步,“七叔爷、郑师叔爷,你们莫要惊慌。”
带队的两位长老,一个是张家旁支长辈,一个是郑家长辈,虽为元婴,但都垂垂老矣,近寿命尽头,此刻看清了是孙一平,才稍松一口气,按住跃动的雷光,迎上前来:
“小天师不是去了长京······”
孙一平指了指两人腰间闪烁的令牌:
“宗门急讯。”
两位长老其实都非常紧张,对面高低五六个妖尊压过来,他们这老胳膊老腿的哪里挡得住?自然也没有注意到异动的令牌。
“江南急报?!”两人后知后觉。
孙一平点头。
好消息是急报来的正是时候,倒是免了他一通自证的时间。
身为天师道小天师,他其实面临着和林沫相似的困境,年纪太小,修为再高也难以服众,在场的这两位可都比他大了两辈。
坏消息则是,一切的猜测看来都已经尘埃落定。
魔头的确有换家的想法。
“我们正为此而来,家父与小子早就已经料到了魔头会袭击胥郡的戒幢律寺,所以才令我二人返回南疆提点兵马,再汇合宗门人手,驰援胥郡。”孙一平解释道。
这也算是说清楚了,他和林沫为什么会突兀出现在南疆。
是因为早就已经料到会有这一茬,之前的北上什么的都是做戏。
“好,小天师尽管吩咐。”两位长辈也不含糊,孙一平总不可能做出对天师道不利的事。
“金丹以上修士,随我出征。”孙一平当即果断说道,“宗内则烦请两位长辈坐镇,直接开启护山大阵,莫要吝惜灵气。”
两人也知道要有天翻地覆的大事发生了,忙不迭应诺,不过旋即也无奈的说道:
“小天师,宗门内能动用的金丹,也就是你眼前这些了,你都带走就是。”
孙一平也怔了怔,两人身后结阵的金丹,不过十数人。
再比一比身后黑压压的妖族大军,怎么看都寒碜。
“好在之前就已经有一大批人前往江南协防。”张老师叔爷赶忙解释道,“不过小天师还是莫要寄予太多期望,这些弟子多半都未曾经历多少大战。”
太平百年,人间金丹修士所经历的战斗多半都是除一除作乱的孤魂野鬼罢了,也就是进入抚妖司行走的,才有机会和妖族斗上一斗,但也都是小打小闹、个人冲突。
再加上之前钱家等几个家族造反,直系弟子基本都被张持道清扫一空,无论当场打杀、关入牢狱还是废掉修为,皆是天师道的一大损失,更是让天师道短期内颇有种青黄不接的感觉。
只不过这两位长老闭关寻求突破半步金仙之道,久不问宗门事务,对此更是不愿当着妖族的面置喙。
孙一平拱了拱手:
“两位长辈放心,有我父子在,定会保全宗门长青不休。”
长辈们担忧的,无非是宗门最后的力量都在他们父子手中糟蹋完了,不过孙一平却清楚,若是此战胜了,那天道都是我的人,宗门哪怕就算只剩下父子两个了,又怕什么?
娘亲在,小妖女也在,我们父子两个再努力就是!
见孙一平回答的慷慨,两位早就退居二线的长老也不多说什么,主动拱手道了一声:
“保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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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轰——”
万道光焰砸落向煌煌大阵。
一道道身影自天穹上的黑云上俯冲而下,旋即引动法器,暴风骤雨一般轰击着法阵。
城中的一座座佛塔,不断地喷薄出金光,每当法阵被削弱一分的时候,金光填补上去,立刻又增强了三分。
于是,胥郡法阵就在这炫彩夺目的光泽洗礼之中岿然不动。
“之前还真是小觑了青台宗的布置!”一道声音在天穹上响起,嗡嗡作响,震耳欲聋。
“莫要听!”戒幢律寺主持寒霄方丈的声音紧跟着在全城炸响。
城中不少修为低的修士已经摇摇晃晃、神思不属,至于无辜百姓,更是有七窍流血者。
一座座屋舍、府衙、院落上,立刻浮现出一道道篆书纹路,向上升起,又构筑成了新的屏障,隔绝了一切视听。
“金丹以上,出阵,其余各自退入法阵之内!”寒霄方丈旋即又下令。
城上的抚妖司捕快有条不紊的疏散兵卒、引导百姓鱼贯进入这些内部的一个个小法阵之中。
而一处处佛塔也再度爆发光亮,金黄色的光罩若倒扣的碗,把寺院方圆数百丈尽数覆盖,其作用和那些屋舍上的法阵类似,隔绝视听、阻断灵气。
“哈哈哈,不过是苟延残喘之计!”天穹上的声音再一次传来,只闻其声未见其人,不过所带来的压迫和威胁,令所有人都心神摇晃。
寒霄方丈也难掩面上忧色,眉头紧锁。
他从一开始并没有着急张开这些更小、但防护更全面的小法阵,就是因为法阵的维系总归是需要消耗大量灵石的,尤其是敌人直接通过某种手段阻隔了灵气向胥郡城中的汇聚。
所以寒霄方丈此刻能够调动的灵气拢共就只有一城之数,也得亏是胥郡这些年积攒下来的灵石足够多。
但正如那声音所言,维系这偌大的城池,还要应对暴雨般落下的攻击,难免有穷时。
“府库中的灵石,不对劲。”另外一道声音在寒霄方丈的身侧响起,更是忧心忡忡,正是孙一平的老朋友赵摧龙,其死死抓着刀柄说道,“其中不少灵石,灵气并不充足,早就被人悄悄掉包了,还布设了障眼法,所以调用才发现。”
“李默。”寒霄方丈霎时间想到了可能的人选。
李默充当胥郡太守的时间也不少,能做手脚的地方的确很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