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摧龙也早有预料,雁翎刀划破长空。
而在他的身后,严丹心的身形一闪,旋即声音清晰地落入了一些茫然看过来的抚妖司捕快们的耳边:
“守护好各处法阵,绝不容许百姓伤亡,此为公义。”
原本因为这一场抚妖司内战而心神不安的捕快们,此刻霍然应诺。
不管谁对谁错,守护一方安宁,是毫无争议的公义,所以他们只需要做好身为捕快该做的就好。
而在戒幢律寺方向,璀璨的剑光一出世就让不少原本忙不迭杀下来的赵家强者避若蛇蝎。
指北剑阵的威名,已经随着孙一平和林沫的多次使用而渐渐闻名,持剑阵,金丹可斩元婴。
更何况眼前这指北剑阵很明显,连半步金仙保不齐都能戳下来!
就连常万福,作为赵家强者之中的主力,却没有出现在戒幢律寺方向,其实也是因为早早嗅到了不对劲,及时躲开了。
能接下这一剑的,显然只有那正翻起一条条街道,卷起不知多少土石的地龙。
飞沙走石、雨水倾泻。
不,那不是雨水,而是胥郡万千河道之中的水,尽数被卷动,又化作了一场浑浊的雨落下。
地龙直驱戒幢律寺。
剑光亦离了寺庙,迎面相撞!
“轰——”
天地之间,霎时间只剩下了这单一至极的爆炸声,天地皆亮如白昼,厮杀中的双方修士都忍不住各自后退,避免连环的爆炸把他们也都卷入其中。
但是爆炸只此一下。
一招定胜负?
众人微微皱眉,旋即看到,大地依旧在颤动。
是那不见首尾的地龙赢了?
可天穹一片惨白,耀眼的白色更胜过日光,似是夺目的剑芒,人若抬头望天,则觉得双目刺痛。
这是剑光直接取代了天光,每一缕天光都变成了锋锐的剑气?
所以是操控剑阵的人赢了?
正犹豫着,忽而见两道身影从戒幢律寺中踏出,悬浮在半空。
只见前面的,身着白衣,点缀金黄,横剑身前,灿若霞光,而其戴金冠、束玉带,面容冷峻,眼眸漆黑,不见悲喜,但似有万丈的火、浩荡的雷,在眼眸中跳动,焚尽世间。
另有一道道符箓前后左右、悬浮在身边,其上玄奥的花纹和勾勒的笔锋,是多少制符师一辈子都望尘莫及的高度。
正是天师道小天师张不平,人前常唤作“孙不平”的是也。
而和孙一平还有几步之遥,黛裙少女信手而立,恰似闲庭信步,又若瑶台仙子降临凡尘。
金钗束乌发,黛裙勾纤腰,朱颜玉靥点漆眸,更衬得桃花眼分外明媚多情。
她倒并未持剑,而是踏在了凤翼剑上,手掐法诀,绯雾丝丝缕缕,在下方的地面上流淌,虚虚实实、恍恍惚惚之间,让方才的瑶台之赞不似空话。
不是梦妖族的小妖女、南疆妖族的女大王林沫,还能是何人?
赵家强者们虽然在看到指北剑阵的那一刻,就已经料想到了会有埋伏,甚至一些散修们在护城大阵被攻破的时候就猜到了事情肯定不会那么简单。
正道三宗若真的容易对付的话,百年前赵家就已经把他们连着轩辕氏一起收拾了。
但是怎么也没有想到,在他们预料中,充其量是几位蜀山长老提前坐镇戒幢律寺喝喝茶,结果出现在眼前的是孙一平和林沫。
他们不应该在长安城么?
长京那边来的消息,甚至是“总捕已经亲自出手,控制了两人”。
再加上魔头命源牵制着其余正道强者,他们就算闻讯赶来增援也来不及。
可是如今孙一平和林沫这两个正道年轻一辈最传奇的小情侣,就这样并肩出现在了眼前,显然是突破了总捕的封锁、跨越了三千里。
他们又是怎么做到的?
这岂不是也意味着,正道三宗不是在得知袭击之后,因地制宜的布设了陷阱,而是从一开始就做好了请君入瓮的准备?
孙一平和林沫的分量,让赵家强者们的信心一下子就溃散了,毕竟他们真的只是一群乌合之众。
当然没有勇气在这种情况下为赵家卖命。
“风紧,扯呼——”有江湖出身的散修,当即连江湖切口都冒出来了,而闻者皆暗道“是该如此”!
不少人转身就要跑。
奈何······
“真是不堪用啊。”幽幽声音从天而降,这些散修们的动作微微僵硬一下,旋即身上冒出一股股黑气,僵硬的转过身,目光再看向孙一平和林沫的时候,不再有刚刚的畏缩恐惧,只剩下了滔天杀意。
一张张嘴齐齐张开,似有千万人在同时怒吼:
“竟然是你们!”
狂风卷地,泥沙俱下,天地晦暗,不见方才的夺目剑光。
孙一平和林沫自然早就料到了魔头定有后手,对付这些根基基本上都有大缺陷的散修们,魔头基本不需要浪费命源,几缕魔气就可以把他们化为傀儡。
此刻,也顾不上赵家在散修群体之中的名声了。
反正这个群体本来也不少见钱眼开的亡命徒,而富有天下的赵家皇室最不缺的恰恰是钱财和修行资源,以收买散修继续充当炮灰。
“太湖上的那一个法阵,朦胧不清,却无杀伤,原来是为你们争取时间。”魔头此刻也笑着说道,“本尊还好奇,耽搁半天时光又能如何,人还能从长京飞回来不成?
没有想到,你们竟然还真的做到了,赵玄风可真是······废物!”
孙一平和林沫对视一眼,扪心自问,这恐怕还真的冤枉赵玄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