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金乌重又现世,而且还是出乎寒霄方丈意料的现世,让两人皆是惊诧之余,也大体能够猜到了,建木上的十轮大日被人为的剖开,流落于其余地方,今日方才重新降临!
“降魔法阵和金乌有何联系?”孙一平急促的问道,当务之急是弄清楚金乌怎么会突然出现?
总不能是戒幢律寺这里操作失误,闹出来了大乌龙吧?
寒霄方丈显然也是重伤在身,孙一平抓着他的胳膊,看似是在逼问,实则也是在运功为他调理疗伤。
方丈叹道:
“降魔法阵本就是我寺先祖自金乌处得来,金乌之光,至纯至阳,正可用来降妖除魔。
法阵需要寺中僧众各自站定方位,实则就是模拟上古时金乌列阵飞翔时的位置,从一人至十人皆可,而十人最佳。”
孙一平怔了怔,这显然也是青台宗一等一的机密了,就像蜀山也不会跟外人说,锁妖塔是从何而来,别问,问就是我家祖辈的泼天机缘。
寒霄方丈此刻粗略解释,但也可见一斑。
难怪每一次青台宗发动降魔法阵的时候,总是要尽可能的多凑人数,哪怕是金刚和菩萨不够,也要用罗汉来凑足,盖因人数越多,法阵的威势越强,而个人的修为反而不重要了。
当人数足够多的时候,法阵也就更容易和金乌的力量来源——太阳产生共鸣。
也就难怪刚刚有光柱冲天而起,直达骄阳上。
但,青台宗在过往的千百年中,也不止一次动用了降魔法阵,可是为什么偏偏这一次,竟然唤醒了不知道藏身何处的金乌,引来如此灾祸呢?
变数又在哪里?
“赵家?”林沫在旁一直听着,当然也不忘不断地接应着人退往寒山秘境之中。
刚刚他们就已经传讯各处,组织人手直接自戒幢律寺的后门进入,避入秘境里。
此刻,留在城中指挥大局的严丹心、顾长平等军、政官员,都已经收到消息,根据法阵的强弱,梯次组织撤离。
好在可动用的强者数量有限,再加之转移的路上随时都有可能被阳光直接晒化为灰烬,所以并非所有人都忙不迭的想要逃离,那些家底殷实、灵石充足的豪门大户,反而寄希望于自家经营日久的坚固法阵。
毕竟胥郡此地,闹事的大妖乃至妖尊都有,这些家伙们在营造自家法阵的时候,还真的有考虑到能够扛下妖尊的一击。
此刻阳光虽璀璨刺眼,但也是以戒幢律寺上方为中心,向四周扩散,待到落于这些法阵上时,强度也随之弱了不少。
因此不幸之中的万幸,大概就是这场金乌突然出现的灾祸,应在了胥郡而不是其余贫穷州郡吧,否则那就是尸骨无存的灭顶之灾。
“城中其余法阵想要支撑也撑不了太久,但这天光照耀,何时才能结束?”严丹心火急火燎的撞入法阵之中,她的衣衫和发梢都有烧焦的痕迹。
抚妖司的捕快们一直结阵来往,转移护送百姓,严丹心也参与其中,不过此刻显然还有这更重要的问题需要获得答案。
否则只怕法阵还没有破,士气就已经崩塌了。
正好听到林沫刚刚若有所思的反问,严丹心眉毛一挑:
“又是赵家?”
“不确定,但金乌来自于建木,建木又和定世钟有关,赵家是最有可能做了手脚的人。”林沫叹道,定世钟里发生的事,都还没有来得及给谁解释。
“还真是好大的手笔。”不过严丹心也没有在意这些解释,对付金乌,她其实也知道自己帮不上什么忙,“那可还要继续转移人前来寒山秘境?”
“阳光似乎衰减了一些。”孙一平开口道。
从僧众们轮换的频次降低来看,日光对法阵的破坏正在下降。
但这并不见得就是一个好兆头,因为金乌可能衰弱,也可能是要离开,这两种行为都会导致这个结果。
前者是好消息,后者则不算好,灾祸只在一城还好,若席卷乡野,哪里有那么多法阵给人庇护?
“必须要把金乌射落于此。”孙一平紧接着说道,“沫儿,现在能做到这一点的就只有我们。”
金乌也可能只是被人控制,但决不能让其继续翱翔。
唯有永恒之火还可以阻挡这夺目光芒的侵蚀,林沫会意:
“此地交给严姊姊了,小心有幽冥之气渗进来。”
严丹心:······
我哪认识什么幽冥之气啊,我只是一个金丹修士。
早知道就好好修行,而不是跟着赵摧龙东奔西跑、为他操心了,结果是赵摧龙天赋惊人,事务繁忙也照样突破了元婴,严丹心却只能在金丹境界上蹉跎。
人比人,气死人。
孙一平也知道这样的托付纯粹换个自己心安,不,能想到这一点了,连心安都做不到,可他们也没得选,能作为中坚力量的寒霄方丈还有几位金刚都是有气进、没气出了。
而且还有见深,更是不见了踪影,也不知是死是活。
赵摧龙也是和常万福不知道打到哪里去了,同样找不到人,严丹心的挂念都写在脸上的,只不过她也知道轻重缓急,一直憋着没说,总不能让孙一平他们帮忙去找人。
作为好友的孙一平又怎能不担心?
却也得先忙于眼前正事。
待到阳光散去,一切或许都会有答案。
“顾不上那么多了,万事小心。”林沫握了握严丹心的手,旋即看向孙一平,“夫君,走!”
话音未落,两人已经化作流光,逆光而上。
盘膝而坐、满头大汗的结阵僧人们,此刻齐齐双手合十:
“阿弥陀佛,善哉善哉。”
这大概是他们能够给出的最大帮助了。
永恒之火升腾而起,两人十指相扣,踏剑凌空,孙一平很快就甩下林沫,当先几步,足踏七星,剑引天雷。
而林沫也不遑多让,衣袖卷起凤翼剑,连点多处,剑气横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