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徒儿有十足的把握，公孙远志会出问题的。”
苏秋夜颔首：
“不过至少在梦境里，其还掀不起什么风浪，借助着梦境和他打交道，也帮助我们看清了这个人。
至于在百年之后······只怕还要和他好好清算。”
野心大，这没有关系，正道三宗之间哪怕现在同气连枝，可是依旧少不得竞争，就算真的再加上一个蓬莱派又何妨？这些竞争说实话都是良性的、可控的，不至于让宗门死气沉沉。
但若野心大到已经罔顾世间的正义，和魔头沆瀣一气，那定然不能宽容。
公孙远志的事，暂且放下，苏秋夜信手泼洒出一道道剑光。
四周的乌云霎时被剑光劈开，自从卢龙塞出发之后，他们一直通过这种方式向北境狂澜的幕后黑手宣告自己的行踪。
不过在能够确保拿下锁妖塔之前，北境圣尊应该不会再贸然出现于他们的面前，否则又是一场败走。
之前多次由圣尊间接或直接指挥的战斗失败，不仅仅是导致了北疆妖族一口气折损了多位妖尊，而且没有拿下苏秋夜和姜湖师徒也是板上钉钉的事实——人家似乎都没有受伤，还搁这儿耀武扬威呢。
一次两次还好，次数多了显然会不可避免的撼动到北境圣尊在妖族之中的影响力。
所以北境圣尊反倒是蛰伏不出，十有八九另有图谋。
偃旗息鼓只是缓兵之计，其也不可能真的对苏秋夜师徒“今日杀一妖，明日杀一队”的行径视若无睹，时间久了同样会影响到北境圣尊乃至于整个妖族高层的威望。
其定然在想办法反制。
这个反制手段，很有可能就是现实中北境圣尊又蛰伏了百年之后能拿出来的手段，也是苏秋夜师徒想要在梦境中寻找、除了怎么才能快准狠的斩杀金乌之外的另一个问题。
只可惜，此刻的北境圣尊还很能忍，师徒两人已经不知道试探了多少次，却没有任何结果。
“师父对于那一剑的感悟如何？”姜湖看着苏秋夜一剑斩向茫茫雪原之中，凭借他的修为，感受不到其中有半点儿生机，可是当剑气落下的时候，真有滚烫的血泼洒在了新落下的雪上。
有大妖潜藏在雪地中。
“应当是妖族大军的斥候。”苏秋夜解释道，“擅长隐匿行踪的妖类。
就连斥候都是化形大妖担当，看来要么是知道了本座正在赶来的事，要么我们不知不觉的已经接近了妖族的大营所在。”
“只是凭借一个大妖，就算发现了师父的行踪，也是转瞬就被灭口，更何况大多数情况下，大妖如何得见元婴？”姜湖斟酌道。
他们师徒两个一路上的确很招摇，但是耀武扬威的是苏秋夜斩出去的剑气，并不是两人的本体行踪。
他们一直贴着乌云行进，化形大妖除非近在咫尺了能亲眼所见，否则顶多也就是知道这周围有人族剑修出没。
就像是寻常人族修士根本感知不到魔头和北境圣尊的存在一样。
“那所谓圣尊会不会躲在妖族营垒之中？”苏秋夜斟酌说道。
“多半还在北漠，否则其应该如何解释自己没有办法向师父出手？”姜湖斟酌道，“唯有强调其本体无法离开漠北，只能依靠一些意识对敌，因此抵挡不住作为先天法宝的锁妖塔也就在情理之中了。
这是徒儿能够想到的、北境圣尊最大可能给出的解释。”
“若其真这么说的话，只怕妖族非但不会气馁，反而变本加厉、更为凶悍。”苏秋夜不由得微微蹙眉。
妖族的凶悍，落在她的眼底，不过是猎物的哀鸣，但是落在寻常百姓的头上，便是势若山崩。
姜湖笑道：
“若是北境圣尊不在，师父何不直接用妖族来试剑？若是其真的在，那正好用锁妖塔炼化了祂的意识，或者逼迫着祂把一直藏在手中的后续花招用出来。”
“这样也好。”苏秋夜颔首道，话音未落，两人已经锁定了一座苍莽高山之后的连绵营地。
天色向晚，灯火煌煌，可见妖族兵马正在操练。
“这里距离雁门关仍然还有一段距离，妖族为什么会把大营摆在这个位置？”姜湖打量了一下山川地势，更是奇怪，“虽然有山连绵，但其中多有大路穿行，绝非一夫当关、万夫莫开的隘口，且一旦人族强者占据山头，山间环抱中的军队都会变成瓮中之鳖。”
一群金丹真人各自占领高处，居高临下，把雷火符和各种爆炸法器一股脑的往下丢，那画面太美，不敢想象。
也正因为雁门关向北这些地势多半都容易搬石砸脚，所以边塞才会设置在雁门关，远比幽州向南。
此刻师徒两人的行进路线，也是从东北向西南，看似更往南了，反而深入了妖族占领下的腹地。
“虽不是妖族大军的全部，但是只是看这帐篷的数量，也应该有大概两三万兵马驻扎。”苏秋夜粗略估算一下，“妖族南下的大军虽多，但随军押送物资的孱弱妇孺乃至人族战奴等等往往都会被算入人数之中来充数，虚张声势。
当时渔阳郡外的妖族大军号称十万，但战兵不过半数。
眼前的这军营之中，放眼望去却满满都是精壮，妖族为何要把大军摆放在距离雁门关如此远的距离？
而且妖族行军过程中，往往四下劫掠，可这营垒附近，却鲜少有兵马连续进出，真是奇怪。”
他们距离上一次遇到妖族打草谷的小队，都已经过去多半个时辰、越过诸多山头了。
总不可能是因为这附近的人族村寨都被洗劫一空了吧？
哪怕人族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妖族也没有这战力。
多数人族村寨都会开启法阵自保的。
“事出反常必有妖。”姜湖沉声说，“师父，我们是否再观察——”
剑起，落下，万丈光芒若雷霆。
苏秋夜的回复还在剑气响动之后：
“是否装神弄鬼、另有图谋，试一试便知。”
话音中，妖族大营上荡起波纹，防护大阵被剑气触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