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幽冥碎片的眼中,你已经有了别人,不干净了,也配直接吸纳我?
因此对于北境圣尊来说,吐纳更多的杀戮法则,并非上上策。
除非······
其在没有选择的情况下不得不这样做。
一种原因可能是现实中的百年之前,北境圣尊真的已经被苏庭月等人族翘楚逼迫到了山穷水尽的地步。
不过,和如此天道法则的化身对敌,很容易被抹去记忆,但能够把北境圣尊逼迫到这般境地,不可能真的一点儿印象都不剩下,但苏庭月等人从来都没有提及过此事,哪怕是语焉不详的随口一说。
那么就只剩下了另一种原因,吐纳杀戮法则,是北疆妖族和北境圣尊之间达成的约定,或至少是默契。
其目的,就是让北境圣尊还维持在一个类似于魔头的状态,而不是真的取代天道,变成世间的主宰。
唯有其状态处于前者,才需要不断的接收北疆妖族的香火供奉,纵容和庇护妖族的在外杀戮征伐,既然气息已经斑驳不纯,那便堆砌的更多一些。
而状态处于后者的话,一旦其变成了真正的幽冥之主,不再需要北疆妖族的帮助,那么妖族又如何能够相信,幽冥之主、死者的王,会依旧选择庇护他们这些生者呢?
和这种存在讲求旧日恩情,怎么听都不太靠谱。
想到了这种可能,姜湖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颤,这世上果然最不缺少的就是狠人。
人族修士能够和锁妖塔之类的先天法宝达成契约,妖族那边更是干脆和法则具现化的意识合作,甚至还在想办法往里面掺沙子,最终目的或许并不是为了和北境圣尊之间的和睦共处,而是为了能够让对方变成北疆妖族的守护神。
一个没得选、必须要和北疆妖族生死与共的守护神。
看似是神,实则为奴为仆。
那么北境圣尊自己,是否清楚这件事?
姜湖来不及想清楚这些关窍,因为万妖大纛的攻击近在眼前。
千万年的鲜血滋养,让这大纛在挥动的一刹那,便召唤出了无数的鬼灵,这些或虚或实的鬼灵狰狞咆哮,他们的轮廓依稀可见都是北疆妖族的各大族群,狼豺虎豹,一应俱全。
这不是依靠杀戮收拢来的鬼魂,而是历代的北疆妖族妖尊们留下的执念。
不知多少代妖尊执念汇聚在一起,一朝用出,怎么看都有点儿浪费,但若是要击杀的对象是人族的半数精锐、包括苏秋夜在内的这种顶级战力呢?
若真的能够把苏秋夜、唐千里这些人一股脑的格杀在这里,妖族祈祷、盼望了千年的宏愿,或许就真的要化为现实了!
所以怎么也都不是赔本的买卖。
也该催动万妖大纛的决心也很坚定,他甚至还在放出更多的执念。
既然要把妖族一直以来的积蓄挥霍,那就挥霍到极致,确保绝对无虞的斩杀,否则还不如一点儿都不用。
这些妖尊的执念在咆哮,跨过剑雨尚未散去、天风还在吹卷的长空,显然在沉睡之中苏醒的他们,也一样好奇,到底是怎样的敌人能够把自己的后代逼迫到需要动用万妖大纛的时候。
又是怎样新鲜的血肉,正等待着被他们肆意的撕扯为碎片?
唐千里的脸色沉了沉,他一开始只道是也该会放出来几条执念,意思意思得了,结果没有想到一眼望去就至少有十多个妖尊执念,而大纛还在风中摇摆,更多的妖尊执念蓄势待发。
妖尊执念,倒是比不过一个真正的妖尊降临此地,也只能打出一击,但是这一击的威力至少也相当于一个妖尊出手一次的水准,甚至还可能达到全盛时期的状态。
毕竟这些都舍得留下自己血和执念的妖尊,必然也不会在招式威力上吝啬。
这些执念一股脑冲过来,所能造成的破坏,只怕半步金仙正面撞上也接不住,所以唐千里此刻也顾不上什么剑修念头通达了。
剑修拔剑,狭路相逢勇者胜是不假,但这里是天高地阔,而对面一起拔剑的人也太多了吧?
“唐师伯,跑不掉的。”姜湖还算是冷静的声音在唐千里的耳边响起。
“此刻焉能有妇人之仁?”唐千里只道是姜湖放心不下还在和化形大妖们缠斗的人族修士们。
之前是化形大妖们看在自家大汗亲临的份儿上,才按捺住心中转身就跑的冲动,勉强抵挡人族修士的进攻;不过现在风向倒转了,人族修士们想要见好就走,反而轮到了这些大妖们一拥而上,缠住他们。
都是在沙场上不知道打了多少来回的了,彼此之间格外熟悉,招式对轰,一时半刻根本分不出胜负。
唐千里的意思很明确,此刻再杀入战圈救人,来不及的。
在元婴和妖尊层次的战斗中,大妖和金丹真人,本来就是彼此试探和掩护的消耗品罢了。
修为低就是原罪。
此刻若是舍不得这几个金丹真人,那么他们这些元婴,甚至还有苏秋夜这个半步金仙,多半都得交待在这里,这才是人族真正无法承受的损失。
一念仁慈,将会导致族群的万劫不复。
和妖族之间的战斗就是这般残酷,无数前辈们已经用血泪教训证明了这一点。
“这一招,我们未尝接不住,还有办法!”姜湖解释道,他很清楚唐千里的选择在此时来看是利益最大化的,但是若是他们就这么走为上计了,苏秋夜该怎么办?
苏秋夜一直在和血池之中潜藏的北境圣尊遥遥对峙,双方的所有气机、注意都彼此锁定在对方的身上,
所以苏秋夜未曾出剑参与到姜湖和也该的战斗中,哪怕她很担心并且一直开口帮着分析局势,但能做的也只有这么多。
而北境圣尊也并没有再沉浸于攫取血池之中的杀戮法则、补完自身,因为炼化法则的任何一个动作都需要全神贯注,无法再关注苏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