反正林沫也不可能事事处处都喊来苏庭月撑腰吧?
这也是为什么,刚刚常万福都已经踏足大雄宝殿之中了,可是明明眼睁睁看着这一幕的妖族强者们却没有人出头去阻拦,显然他们对遵循林沫的命令,在自己的心中是有一个尺度的。
但是现在,这个尺度显然因为林沫斩落了金乌、又事实上生擒了北境圣尊的意志还有魔头命源等等而被打破。
强者为尊,此刻林沫就像是百年之前她的父亲一样,真正向南疆强者们证明了自己的强大。
真正能掷地有声的南疆之主,便应当是这般模样。
杨飞月等人的态度悄然变化,林沫的命令传达自然也就方便了,很快,林宏和一位戒幢律寺的金刚就化作流光,各自飞往不同的方向。
北疆妖族和赵家如此明目张胆的勾结,哪怕是最后其实还是相互算计,但是也得做好一场两方或者三方大战拉开的序幕,因此身为梦妖族大长老的林宏,最适合代表林沫去调度南疆兵马,随时准备出征。
而戒幢律寺这边也得向天台山中的本宗禀报此事,青台宗在天台山里原有的宗门也保留有不少强者,其中多为隐世修行的高僧,不喜欢长京的红尘滚滚,所以在那青山秀水之中颐养天年。
如今关乎到整个人族的兴亡,这些高僧的出山也是必然。
青台宗和梦境中苏秋夜等曾遇到过的那个邪教出尘宗不一样,后者是极端且恶意的避世,而前者则本来就讲究入世和担当,唯有庇护百姓,才可积攒善缘、修成正果。
胥郡之战,已经表明了未来战争的烈度很有可能远超想象,北疆妖族的大规模南侵也是板上钉钉——他们若不来就山,山可就要去就他们了。
所以正道三宗和妖族都要集结兵力了。
安排好这些,胥郡本地的事倒是不需要林沫和孙一平太过操心,寒霄方丈还没死呢。
他们行过忙碌的僧众,看到了角落里静静躺在严丹心怀里的赵摧龙。
严丹心显然已经哭过了,此刻眼睛红彤彤的,听着脚步声抬头望了一眼,想要说什么,却又说不出口。
林沫蹲下身,握住了严丹心的手,轻轻说道:
“魔头的命源应该本来就没有那么多,常万福在和赵兄打斗的时候,应该和赵兄达成了什么默契,或者用了什么伎俩,让魔头的命源直接钻入了赵兄的体内,从而在常万福身上保留的微乎其微。
赵兄是抚妖司银牌捕头,又坐镇胥郡,身上少不了抚妖司和戒幢律寺的护身符吧?所以是后者的可能不大。”
若一缕魔头命源就能够直接破开一位有佛门护身符加持的元婴修士,那人族修士就不用修炼了,一旦魔头复苏那就是灭世之灾,等着就行了。
事实上,万古以来,各路魔头一次次的突破封印,一代代修士也一次次重新将其镇压。
因此赵摧龙着了道,多半不是因为轻敌,而是和常万福之间达成了某种合作,才会让这一切变得轻易。
但,也正是因为这种可能怎么想都是“最可能”,所以此刻严丹心的心情是雪上加霜。
赵摧龙为什么会和常万福合作?
合作的目的是什么?
与虎谋皮的道理他难道不懂吗?
难道他认为自己是赵家的子弟,最终还是打算在天下、万民和赵家之中选择赵家吗?
在修行之路上,当一对道侣吵吵闹闹的时候,不是要分开的时候,仙人高寿,前路还长,时光自会冲淡矛盾;但是当“道不同”的时候,那就是真正分道扬镳之际,甚至就连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都做不到。
关系到自己的修行方向、心中坚持,谁都不会愿意后退半步,并且也会倾向于向所爱的人证明自己才是正确的,对方应该跟着自己走才对!
此刻,莫非她与赵摧龙的道,不同了?
大抵是察觉到了严丹心眼底流淌过的深深悲哀,林沫犹豫了一下,不知道该怎么宽慰,赵摧龙没有醒来、暂时也不能醒来,她也没办法向严丹心说大话似的做出什么保证。
对于一位银牌捕头来说,这些善意的谎言很难起到什么作用,她本就擅长戳破谎言。
林沫的目光旋即落在了孙一平的身上,带着求救的意味。
老公,你说句话啊!
孙一平笑了笑:
“严捕头是在怀疑什么呢?总不能怀疑赵兄在外面有人了吧?”
被他这么一打岔,尤其是这形若街边盲流说出来的话从天师道小天师口中冒出,让严丹心也怔了怔,什么心思杂乱下都没有反应过来。
林沫忍不住白了孙一平一眼,什么时候呢,说烂话?
不过被孙一平这么一说,严丹心的心情倒是出奇的好了一些,摇头:
“没有,这没有,他不会。若他真的会了,那我······”
想到这里,她似是已经想象出了什么不好的画面,甚至下意识攥紧了林沫的手,喃喃道:
“那我就默默离开······”
而林沫则义愤填膺:
“离开个什么?得狠狠打他一顿,到时候我肯定帮你!让天下人都知道这是个负心汉!”
说罢,她还不忘又瞪了孙一平一眼。
孙一平:???
怎么搞得就跟我也是负心汉似的?
啊不对,我们谁也不是啊!
我对沫儿的爱,天地可鉴,心里绝对没有别人。
一脸委屈的孙一平,让恢复了小妖女本色的林沫颇为自得的笑了笑,就知道自家夫郎最乖了。
而孙一平紧接着说道:
“我其实说的意思是,对赵摧龙,我信他。”
信什么,不需多言,在场人都知道。
严丹心疑惑的抬头,甚至就连自己都难免狐疑的时候,很诧异从孙一平的口中听到这句话。
孙一平则直接把不知什么时候走到他身边的见深和尚也抓了过来:
“不要怀疑我们男人之间的友谊啊,我们的友谊,情比金坚。
所以我信他,就是我信他,不需要理由,和尚你说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