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罚惩戒罪恶者,这两个要说没有半点儿血债在手是绝不可能的,可是五雷正法引下来的天雷,太弱了,和天道之间的联系也太明显了,对于掌控天道法则的人来说,简直就是明晃晃的表示:
‘天道控制着我呢,快来向天道证明你是自己人哦!’
孩童手中威力强大的武器在大人的眼中也不过只是玩具罢了。
那这天道法则是谁给他的呢?自己领悟、上辈传承、还是东海妖族?
孙一平饶有兴致的想,对于那道已经倒戈的天雷并不怎么在意。
天师道的修士,哪一个不是从小被同辈的雷、自己引错地方的雷给劈着长大的?
君不见天师道比武之中,经常会出现两个黑的跟焦炭儿似的人,那就是互相劈,劈到一方承受不住,也就分出了胜负。
而孙一平现在也已经是被天劫劈过不知道多少次的,区区一道金霄雷罢了,只见他随手一把抓住,一甩,雷光消散无踪,显然比已经浑身是血的公孙远志从容到不知道哪里去。
不过在孙一平的随意之下,也代表着——
“哈哈哈,五雷正法,不过如此!”公孙远志显然颇为自得。
那百年之间让多少意图和天师名为切磋、实为挑战的人间翘楚铩羽而归的五雷正法,如今还真的被自己在防备失误之下,徒手接住!
哪怕是身受重伤,也不是不值得,这表明了天师道、那位持湛卢剑横行天下的张天师,并非不可被战胜者。
孙一平也有些诧异的望向他:
“借着老龙王给你的些微法则之力,就这么嚣张吗?”
公孙远志:???
他在刚刚孙一平喝破自己的招式来自于东海妖族的时候就已经心中直打鼓,但是天雷轰顶,一时间顾不上那么多,此刻被孙一平再度点破,公孙远志霎时间绷不住了:
“你,你如何知道?”
孙一平笑道:
“龙王的伎俩些许,我如何能不知道?”
现实中、梦境里,也不是第一次和老龙王打交道了。
顿了顿,他接着问:
“倒是你们蓬莱派之前一直和东海妖族苦大仇深的,怎么连功法和剑招都愿意和你们交流了?甚至在我看来,这应该是龙王那边单方面的赠予吧?
怎么,你是打算请水族上岸,祸乱中原?”
话音未落,那滚滚剑气潮水就已经席卷,显然公孙远志根本不想听孙一平说这些。
奈何,这一次孙一平的身形还是有若镜花水月一样破灭。
那些绕在耳边的声音也变得渺远,就像是在午夜梦中出现,此刻又骤然回想起来了一样。
似梦似幻,如临深渊,凝望黑暗,不知身坠何方。
这等漂浮不定无所依的感觉······依旧是梦妖的手段!
怎么层出不穷?
而意识到这一点后,公孙远志忽而低头,再度看向自己的胸口,不,不对?!
若我眼前所见一切都为虚、不过一场久远大梦的话,那刚刚的天雷?
他猛地闭上眼,又霍然睁开!
一切光影刹那间破碎,原本在疯狂向外泵出鲜血的心跳也渐渐平缓,流出去的血液沿着猩红色的轨迹倒流回来,那被孙一平信手掐碎的雷光则缓缓凝聚,又钻回了天上······
除了那滚滚的剑潮还在无助的寻找着对手之外,其余的一切,只是在一刹那间尽数倒退。
时空变化,破坏殆尽的道观再度出现,而公孙远志则端坐在了道观之中,手里还捧着一杯茶,在他的两侧,各有两个人。
一个坐着,正眼观鼻、鼻观口,正襟危坐,正是蓬莱派迎客堂长老廖纯,也是孙一平他们的老朋友了。
能让这位公孙远志简拔的亲信不敢插话的,也就只有公孙远志和杨鸣翠之间的争执了。
蓬莱派上下谁不知道,这师兄妹两个是患难之交,是蓬莱派败落的时候宗门之中最后的一代弟子,也是共同引领着宗门崛起的中兴一辈。
宗门未来兴旺不绝的话,这中兴之主的牌位都得摆在很多祖师爷的前面。
杨鸣翠虽多年都是半隐居的闲云野鹤性子,但若她真的发起火来,公孙远志都得陪个笑脸,没办法,公孙远志的今天,可有杨鸣翠的贡献,更离不得杨鸣翠的不争不抢。
否则宗门直接分为两大派系,争权夺利,在修仙宗门之中那也是比比皆是的情况了。
所以这两位要是起了口角,抱歉,包括廖纯在内都算外人,还是不说话为好。
因此另一个叉腰站着、满是怒火的,自也只能是杨鸣翠了。
这已经不是曾共生死的师兄妹之间这两日来第一次争执了,争执的内容也是显而易见的。
眼前的光影倒转,一直停留到这一刻。
公孙远志有些恍惚,也有些叹惋。
记得孙一平骤然出现在外,一剑斩过来的时候,师妹正怒气冲冲欲拂袖而走呢,什么狠话都甩了出来。
若是······在她说出那些伤人之言前,大梦就开始了,又该有多好?
梦醒时分,一切鲜活。
两道身影逆着光,携手迈过了门槛。
不敢多说一言的廖纯,微微抬眸,诧异。
正要把茶杯都丢在公孙远志脚下的杨鸣翠,回首,惊喜。
孙一平开口笑道:
“杨长老、廖长老,许久未见了。”
两人楞然,旋即下意识的看向公孙远志,而孙一平和林沫的目光此刻也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