孰不料孙一平本就没打算拿着林沫的双重身份做文章,径直说道:
“不错,我们虽不是私相授受,但也不算光风霁月,可我们之间有什么,可是公之于众的,也任由天下人点评。
想来,公孙掌门不敢做,也不能做这一步吧?
不若掌门告诉我们,你和龙王之间都有怎样的交换?更准确说,从龙王那里领悟到东海海潮之意,甚至获得一部分天道法则,为此,掌门付出了怎样的代价?”
公孙远志皱了皱眉,他以为孙一平作为小天师会惭愧于其也和一位妖女不清不楚。
哪知道人家不但不惭愧,而且骄傲得很,看这架势,让他出门对着整个长京城大吼一嗓子:
“我孙一平这辈子非梦妖林沫不娶。”
估计他也屁颠屁颠的去做。
只不过对面的梦妖国主多半会又羞又气的直接拽住他,别闹了,你不要面子,本王还要面子呢!
而这世间,毕竟还免不了重男轻女,他们二人的结合,在人间百姓看来,那是我们小天师英武,帮助落魄公主复国不说,还把人家直接娶回家了。
这不高低得整一些故事传说歌颂一下,简直是多少人族男儿千百年来都没有能做到的丰功伟绩!
对于真正的爱情,人们也是会感动、歌颂和祝福的。
相比之下,公孙远志和龙王之间的交易,既然都没有拿到明面上来说,那么多半是见不得人的。
“在那一场梦境之中,别说是杨师叔了,我都没有看到廖纯廖长老的身影,整个道观之中空无一人。”孙一平接着慢条斯理的说道,“如果所料不差的话,应该他们没有人知道这件事吧?
所以在掌门您的心中,当自己施展这些保命招式的时候,他们最好是通通都不在,也就不需要在事后做出解释了,可对?”
“你——”公孙远志的神色阴晴不定,显然被孙一平说中了心事。
而孙一平笑道:
“这些都是掌门的心中所想,只不过很不巧,在梦中都被毫无遮拦的放大了。
都说日有所思,夜有所梦,掌门的梦里啊,可都是见不得人的秘密啊。”
“梦妖还真是好手段。”公孙远志咬牙切齿的说道,就这么赤果果、血淋淋的把他的压箱底手段、把他的内心所想都展露在了面前,他如何能不慌张、又如何不会气急败坏?
只不过梦中发生的一切又给他带来了潜意识:
眼前的这两个手段诡谲,在师妹明显不知道该帮谁的情况下,和他们动手,我没有胜算!
更不用说苏庭月和张持道都还在不知道什么地方盯着呢,这时候可不能把希望寄托在赵家能够全力出手上。
“本座和龙王之间,的确有约定。”公孙远志见对方只是围绕着这个做文章,干脆直接承认了,“怎么?妖族和人族之间和平相处,亲如邻里,这不行吗?”
“所以龙王能够得到什么?”孙一平不依不饶的追问。
“此为宗门秘密,恕难告知。”公孙远志毫不犹豫的说道,此时此刻,他是蓬莱派的掌门,还轮不到小天师这等外人前来质问于他,“只要不会折损到正道声名、不会打扰到正道三宗在天下横行,本座也没有必要事事处处都告知于贵宗、坦白于小天师吧?
两位,可也不是我蓬莱派的什么人,这般上门诘问、设套于人,是否失了礼数?”
孙一平见状,手轻轻敲着扶手,冷笑道:
“若是真只是钱财乃至于功法上的互通有无,那我们的确无须过问。
可是扪心自问,我可不觉得龙王那种存在有必要和蓬莱派就此进行交易。
若是为了钱财,那不需要拿出来什么法则,只是海潮意念,就足够你们获益匪浅、能够顶得上万千钱财了。
若是为了功法的话,龙王何必去找蓬莱派,正道三宗哪一个的功法不胜过蓬莱派?”
说着,孙一平的语气已经越来越生硬,他豁然起身,冷声喝问:
“所以龙王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又或者说,公孙掌门,你到底把什么许给了敖畅?!”
公孙远志显然也被孙一平的拍案而起吓了一跳,差点儿以为这位小天师要图穷匕见、直接动手呢,而对方没有催发剑气,公孙远志这儿也只能先把这口气咽住,沉声说道:
“本座不知道小天师正在说些什么,多半是小天师误会了。
也期望贵宗不要听风是雨,眼见耳听不一定为真,我蓬莱派内部的事,自会内部解决,到时候也会给正道三宗、给天下人一个交代。”
孙一平对这什么都没有说,纯粹在敷衍的话自然是半点儿也不相信,他的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公孙远志,好似要把公孙远志的心都给戳穿了。
手已经不自觉的去摸佩剑,公孙远志仍旧冷声说道:
“正道三宗为正道魁首,是大家公认、拥戴的,但是可不代表着三宗就是某一个宗门的顶头上司。
我想,小天师也应该不想落得一个威逼其余宗门、耀武扬威的骂名吧?
所以今日之事,到此为止,我们也不是不能在之后······”
“正道在青州布设的剑阵,被你拆了?”孙一平径直问道。
公孙远志张了张嘴,声音却发不出来,这位颇有城府的掌门,眼眸之中也难免闪过一丝诧异和惶然。
他怎么知道?!
自己所做的事,全部都是绝对的亲信去负责,为此调度人手、瞒天过海,就花费了不少功夫,结果他就知道了?
他知道是不是代表着整个正道都知道了?而自己心存异志,勾结龙王的事,正道已经知道多久了?
手下人里,有内鬼?
是谁?
一时间这些想法不可遏抑的涌上了公孙远志的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