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实证明,人的自尊心有时显得颇为微妙,当被质疑时,人们往往渴望通过实际行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而若被视为过于自信时,又可能被误解为缺乏某种必要的谦逊或关怀。
紧接着,随着孙一平满足了林沫的期望,原本已艰难挤出言语的林沫,此刻只能保持了缄默。她能够娴熟的运用香火之道,俯瞰山川大地,而随着长京一战,林沫发现不知不觉之中自己所能“看到”的已经不仅仅是南疆的山山水水。
于是她能够“见到”,在千里之南的蜀中,有风急雨骤,猛烈地席卷着蜀山的山谷。
她还能够“见到”,在千里之东的山海之间,是大自然的力量,紧紧掌控着云雾缭绕的山峰。
她甚至可以“见到”曾留下彼此美好初见记忆的江南,花朵与落叶,在白墙黑瓦之间的小河里随波逐流,摇摆不定,就像此刻她的灵魂。
灵魂的飘忽,让林沫的眼神迷离,温柔地依偎在孙一平的怀里,轻轻触碰着他的脸颊,继续之前未完的话语:
“夫君真是了不起,比妾身更加出色,感谢夫君的宽容与疼爱······”
锁妖塔里的陆青羽,多半不用如同其自言自语的那样,担心自家儿子的家庭地位了。
孙一平轻轻拨起她一缕粘在脸颊上的秀发,望着魂牵梦萦的容颜。
正想要用法术帮着林沫抹去汗水。
但是林沫却把自己的手帕往孙一平的手中一塞,明显是示意他自己更喜欢这种方式。
手指悬空飘过,用法术制造的清凉,和手帕擦在身上真真切切的触感,可是截然不同的。
孙一平恭敬不如从命,当他的手按着手帕抚过南疆的万里山河之时,也宣告了自己对南疆、至少是对南疆之主的征服,令其雌伏在自己的怀中,嘤嘤轻啼。
不过很快,孙一平就感受到了南疆之主的强悍之处,到底是一方强者,怎么可能轻易认怂?刚刚不过是缓兵之计,君不见大丈夫能屈能伸?
孙一平“嗯?”了一声,想要握住那蠢蠢欲动的小手。
自家小妖女可是又菜又爱玩,孙一平也不得不担心她是不是“瞻前却不顾后”。
毕竟前面动的爽,后面可就要遭殃。
林沫却直接拍开了孙一平的手,一副“你别乱动,我就玩玩”的姿态。
不过做贼心虚的小妖女显然是不敢直接抬头去看他的,担心自己这若有若无的挑衅会直接引起这家伙肆无忌惮的报复。
就得让他怀疑自己的动机、心疼自己的娇弱、觉得自己不过是在“茶余饭后”在找点儿乐子罢了。
等到自己猝然拿捏、把握、加速,这家伙就只有被自己牵着鼻子走的份儿了。
孙一平的鼻息果然如同林沫所预料的那样,渐渐加重,但他依旧还是在认真的帮着林沫擦拭着身上的汗水。
随着上一次的战斗“痕迹”渐渐被抹去,孙一平的手也难以再维持稳定,堂堂半步金仙修士、天师道小天师,在和妖女的斗争之中,因为一时的大意轻敌,眼见得就要落于下风。
可小天师降妖除魔的经验如何不可谓不丰富?
当即知道反败为胜的关键,就是不要犹豫,直接请出来降魔宝剑,所谓乱世用重典、快刀斩乱麻是也。
小妖女一次又一次在降魔宝剑之下折戟沉沙,这一次也定然可以重蹈覆辙。
然而小妖女既然失败了一次又一次,也知道田忌赛马的道理。对付你的上等马,显然我的上等马靠不住,那就不若用我的下等马消耗掉你!
于是原本抵住剑柄,不让那降魔宝剑安然出鞘的林沫,骤然松开了手。
孙一平正要乘胜追击,就看到小妖女低下了头。
这一下,宝剑是出鞘了不假,但是小妖女直接把宝剑收入了自己的“储物囊”中,断不能让宝剑寻着自己的弱点。
孙一平猝不及防下,倒吸一口凉气,他此刻能够感受到小妖女争强好胜之心,大概是因为见到了自己的阿爹在和天道对抗、自己的娘亲支撑起了人族的半边天,而自己却连一个小天师都打不过,所以倍感耻辱吧。
他轻轻抚摸着林沫的头,示意她其实不需要这么着急。
两人又不是真的要对抗出个你强我弱、你死我活什么的,他有点儿担心沫儿用力过度之后呛着,毕竟之前在梦中,自己那什么都要争口气的师父的确被呛着过,到头来还是姜湖又拍又顺的,看着师父红彤彤的眼眶只能好言安慰,奈何还是被教训了一顿。
只不过教训的方法,就是师父想要让姜湖也被呛着罢了,对姜湖来说,其实也算不得惩罚,且他最后技高一筹,自己没有遭殃,师父也开心了。
只可惜,这一幕只怕再也见不到了,毕竟他们一个化作了天,一个化作了幽冥,掌控一切的同时又失去了彼此,再想要天地交融,那就是毁天灭地的灾难了。
至少现在,留着那大梦一场还有用,之前在对付北境圣尊的时候不就发挥了关键的作用吗?
想到往昔的欢乐,孙一平的嘴角也有点儿压不住,这让林沫感受到了他的心不在焉,跳的没有刚刚那么厉害了,心里多半是在想着别的事!
她微微抬头,就看到了孙一平的神色唏嘘,顿时更加确定,这哪里是想着别的事呀,分明就是想着别的女人!
而且还能想着谁,肯定是想着那个女人!
“呀!”孙一平忽而吃痛,惊讶的和林沫的目光对上,“你······”
林沫只是警告他一下,哪里敢真的对自己的幸福未来下黑手?此刻口齿不清的说道:
“就那么想她么?”
“你们有区别吗?”孙一平笑了笑,“我想的是有趣的灵魂,又不是好看的皮囊。
好看的皮囊千篇一律,有趣的灵魂万里挑一。”
“哼!”林沫轻哼一声,忽而目光流转,虽容颜依旧,但气质陡然一变,她丢了剑柄,一脸认真的说道:
“你这逆徒!”
孙一平予以回应,打在了林沫的脸上。
林沫一下子笑了出来,原来你是喜欢这个风格啊,那好说。
她当即欺身而上:
“逆徒,你想要对为师做什么?”
孙一平“呵呵”了两声,他喜欢这个风格,是因为当小天师太久了,绷着当好人也很累的,自然总想要找到机会能够释放自己的本性。
他可是一个能让正道仙子投降、南疆妖王讨扰的欺师灭祖之恶徒!
“师父所能想到的,我都能做。”孙一平也换上了逆徒的口吻,就差直接用姜湖的嗓音了,此刻不用也胜似已用,惹得林沫一阵恍惚,忍不住轻轻抚摸上孙一平的脸,眼眸中已有泪在打转:
“你,唉······为师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没想到竟然在这儿重逢,你还好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