孙一平还没反应过来,小妖女已经一溜烟儿窜到了自己的背后,探头探脑。
“你怎么弄得就跟偷东西的小老鼠似的?”孙一平直言不讳,“那是我爹,又不是什么凶神恶煞。”
“你才是小老鼠呢。”林沫瞪了他一眼,桃花眸里光泽流转,难得的在两人衣服齐整的时候害羞,“还不是因为你害的,让长辈看到了我这么不端正的模样,还不能让人羞耻了?”
“额?”孙一平这是真的冤枉啊,“你的后一句话我还能理解,但是前一句话什么意思,我怎么害你啦?”
人是自己跳上来的,抱是你让我抱着走的,甚至提醒你了你都不下去,这都能甩锅到我头上?
林沫当即言之凿凿:
“都是因为早上起来的夫君太迷人了,让人实在忍不住,所以你就说是不是怪你啊?”
孙一平一时间无言以对。
“小嘴儿这么甜?那就暂时饶过你。”
“甜不甜,这天下没有谁比你更有发言权。”林沫却是乘胜追击,“也只有你有发言权。
所以是之前都不觉得甜吗?今天才有这样的醒悟?”
孙一平眯了眯眼:
“沫儿——”
在他拖长腔说出接下来不知道什么话,但绝对不是好话之前,林沫已经从孙一平背后转出来,右手一把握住了孙一平的手,十指相扣,左手则举起来对着刚刚提醒了他们、此刻已经扭过头去的张持道挥了挥。
张持道似有所觉,扭过头来,看到林沫蹦蹦跳跳的拽着自家儿子往前走,哪里还有刚刚羞的往后钻的模样?
也不知道小妖女的哪一幅面孔为真,不过张持道作为上一代“降妖”了的天师,知道或许每一幅面孔都是真,如此百变的小妖女,怎能不勾人心魄,让堂堂小天师都无计可施?
顿时不由得无奈摇了摇头,阿平的家庭地位虽然不会低,但是分明是被小妖女给暗中拿捏了呀。
只能说不愧是林怀梦和苏庭月的女儿。
而自己,作为上一代被妖女拿捏了的天师,生下来的儿子重蹈覆辙,也只能怪这个当爹的无能吧。
“阿爹!”林沫甜甜的叫了一声,“等很久了吧?”
“诶!”张天师也高兴的应了,膝下无女,天师也是把好友的女儿当做自家闺女来看的,此刻看这金童玉女一对儿更是心满意足,当下亦开玩笑道,“没有太久,否则也催促你们了,怎能由着你们在这儿缠缠绵绵?”
这一下子把林沫好不容易鼓起来的勇气给沉沉的压了下去,她小心翼翼的说道:
“也,也没有缠绵太久吧?”
“哦?”张持道的语气提了一下,不过在林沫慌了阵脚之前,他已经自觉地转换了话题,当然不可能真的问小儿女们在闹什么,那成何体统?
“你们今天就要动身去东海?”张天师问。
“嗯,经此一役,敖畅会如何选择还不清楚。且蓬莱派和敖畅之间达成的协议是什么,敖畅又会如何把握利用,我们也不知道,总归是要去探查震慑的。
免得这位龙王在我们迭代天道的关键时候,跳出来搅乱,到时候空空为其做了嫁衣。
既然北境已经有岳母负责,这里也有阿爹坐镇,那东海就交给我们吧,也不能每一次每一处都让你们来回奔波。”孙一平一边捏了捏小妖女的手,让她安心,阿爹只是在开玩笑,一边回答道。
林沫戳了戳孙一平的手心,示意他,自己又不是傻子,还轮得着他来提醒喽?
“敖畅所求,只怕也是成为含有自我意识的天道,所以其有时候和我们合作,有时候又必须要阻止我们。”张持道回答道,他和敖畅打的交道更多,当然明白这位龙王的野心。
自己成为世界的主宰,让万族在龙族的爪下匍匐。
“若敖畅坚持其想法不变的话,那早晚还会有一战。”张持道提醒道,“你们此次东去,也不可越过东极礁、再如之前那样深入东海,否则敖畅很可能会铤而走险留下你们。”
“阿爹放心,我们心里有数。”孙一平答应,“我们也有重新视察东极礁上的残留剑阵,重设剑阵的想法。
既然东海有了这样的心思,那就不得不防。另外蓬莱派上下,也得整顿,令其不得为龙王的马前卒。”
“你们心中有数,那就去做吧。”张持道一挥手中的拂尘,“每一代人,的确都应该留下你们的剑影,向天地万族宣告我们的强大。”
“孩儿遵命!”孙一平刚刚应了,又旋即追问,“孩儿还有一事不明。”
“说来听听?”
“岳父应该是已经斩去三尸,哪怕只是三尸中的一二,也说明其已经正式踏上了成仙之路。
玄之又玄,众妙之门。我们所见的是一堵墙,而他所见的应该已经是一道门,门为其开。
若其跨过去,是不是就再没有回旋的余地了,其注定会成仙。”
“不错。”
“那现在······”孙一平想说,林怀梦的状态岂不是等于已经迈过了门槛,或者至少是登上了最后一级台阶并且随时都有可能抬脚?
“山人自有妙计。”张持道笑道,“你们只需要做好你们的事,稳住这人间四方就可以了。”
“谜语人什么的,最讨厌了,阿爹。”孙一平诚恳的表示。
旁边的林沫予以符合,连连点头。
张持道犹豫了一下,叹道:
“话虽如此,但天机不可泄露。
这是一场博弈,围绕着天道和我们,岁月与时空。和天道之间,曾为朋友,现在却是敌人,你们可清楚?”
“天道应该是期望岳父直接登仙的吧?对于其来说,这是最简单实现交接的方法,也能够确保不会出任何岔子。
至于我们的感受,岳父本人愿意与否,于天道来说,都不重要。大家不过是萍水相逢、各取所需,之后也会各奔东西,何必在意?”孙一平给出了自己的推测。
“不错。”张持道赞赏的点了点头,虽然孙一平获取的讯息也已经不少了,但毕竟都是凌乱的线头,能够从中寻觅到这个规律也说明孩子成长了。
他的神色旋即凝重了几分,认真的说道:
“这场博弈,我、你娘,还有苏师姐他们二人,都已经入局,胜则胜,败则亡。
因此天道想要把你们拽入局中,让我们瞻前顾后。也因此才会故作大方的把天劫、幽冥什么的法则一股脑的相赠。
而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让你们两个孩子置身之外,无论是胜是败,人族和妖族的未来,还能由你们去引领。
所以不是为父不愿意说,而是说了,便是引你们入局了,这又是何必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