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话不可以乱说。”敖畅对于孙一平的揭示,不由得冷声说道,一副正气凛然的模样。
孙一平笑了笑,而林沫的传音已经赶到:
“夫君的意思是,这老龙王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都在提醒着我们,一切并非真的回到了过去?”
从刚刚,孙一平就抓住了老龙王卖出的破绽,围绕着“小天师”的话题乘胜追击,把整个时空幻境抽丝剥茧一样分析清楚。
但是现在回想起来,林沫自然也觉得这其中好像有些古怪,老龙王敖畅那是什么人物?
也已经在东海风云叱咤百年,统领百万水族,是不折不扣的老狐狸和一方豪杰,因此哪里是那么容易就露出破绽的?
能被孙一平抓着关键点,一路势如破竹,甚至就连辩解补救都像模像样的做了一次,到现在更是一脸“茫然”和“无辜”,林沫也一下子有八九成的把握可以判断,这位老龙王可是一点儿都不无辜。
让孙一平和林沫猜到并且勘破,显然才是其真正的目的。
林沫更是气鼓鼓,真是的,你想要做什么就做什么嘛,没事弄的跟谜语人一样有什么必要?
更重要的是,这件事天师道的小天师显然是一路看穿,但是堂堂南疆妖国的国主却是浑然不知情,这让林沫当然有挫败感。
和孙一平之间,他们是不分彼此、知根知底的恋人,但是同样也是当代的天骄人物,所以即使是一个被窝里的人,林沫还是难免有对孙一平的争强好胜之心。
她也清楚,孙一平未尝没有相似的心思。
此刻的他必然是沾沾自喜的,只不过作为小天师有着很好的素养能够让他在外人面前不流露出来。
毕竟······一个被窝里也睡不出来两种人。
龙王敖畅一看这小两口眉来眼去,就知道人家已经在家庭内部确定了推断,对此也不置可否,径直说道:
“如今我东海妖族和人族之间是敌非友,看在过往的情谊上,两位就此折返,本王可以当做无事发生。”
孙一平望着龙王,想了想,摇头说道:
“我们既然已经到了这里,自然要去东极礁看一看,龙王拦在东极礁之前,应该是担心我们把指北剑阵重新设立在东极礁吧?
这龙王可以放心,以龙王现在对水乃至法则的熟悉,指北剑阵对龙王应该已经不是什么破解不了的难题了吧?”
指北剑阵是凡间最强的剑阵,但是那终究只是凡间之剑,龙王在之前能够不为其所伤,现在应该更是可以破解之。
敖畅打量着孙一平:
“那是之前的指北剑阵,而本王并不能确定,你们现在掌握的剑阵是不是能够对本王产生威胁的,更不要说我东海也不能时时处处都需要本王的照拂,所以本王还是请两位离开比较好。”
顿了顿,老龙王不得不再一次强调道:
“本王和人族之间,已经是敌非友,两位若是敬酒不吃吃罚酒的话,那就别怪本王无情了——”
话音未落,龙王的手掌一翻,一道光束骤然吞吐,定海神针在手,他一棍子横扫过来,霎时间,大海翻涌,似千军万马奔驰;天风呼啸,如锣鼓喧天齐鸣。
声势之浩大,仿佛下一刻就要把任何敢于挑衅这天威的两人碾压为齑粉。
在这毗邻东海的地界上,龙王手持定海神针,陆地神仙境界的修为展露无遗。
孙一平和林沫却岿然不动,就像是坐在戏楼之下的观众,看着这戏台上是何等的风云变化,何等的风起云涌,怎样的激烈争锋,可是那都是戏台上在发生的一切,和他们这些观众有什么干系,他们能做的就是拍手叫好。
海潮当即就要压下来,孙一平并指成刀,而林沫和他的动作如出一辙,夫妻两个素来是心有灵犀的:
“破——”
他们也是同步斩出剑气,可是这甚至都不是用他们的手中剑斩出的剑气,只是简简单单的来自于他们的手指,自其中催发的剑气显然要比借助于佩剑弱很多。
可是就是这样的剑气,竟然真的斩入了那惊涛骇浪之中,摧折风雨,镇压海风,甚至直驱龙王所在。
“还真是······冥顽不灵!”龙王显然动了真怒,手中的定海神针绽放出万般光泽,劈头盖脸的砸下去,又是新的海浪如臂使指,又是新的狂风锋锐如刀,看上去这位东海的霸主已经竭尽全力。
但!
孙一平手指轻轻一弹,再度递送出一缕剑气,林沫有样学样,倒是有几分要用蜀山剑气和天师道的剑气相互争锋的意思。
不吹不黑,蜀山的剑气的确是比天师道的剑气更为锋锐蛮横,后发而先至,那层层海浪、纷纷风云,竟然不是一合之将。
“嗯?”孙一平瞥了她一眼,林沫讪讪一笑,只好让两支剑气比翼齐飞,否则今天这时候赢了夫君一场,晚些时候风平浪静了,自己可就要遭殃了。
林沫可没有忘记,自己和夫君决战长京紫禁之巅,结果就是自己跪地求饶,可是这坏东西还要不依不饶。
“你们——”老龙王显然很是愤怒,这算什么?两支剑气搁这儿双双振翅上下飞的,打情骂俏吗?
分明没有把东海的风和浪放在眼里!
若是今日就这样让他们走了,东海的颜面何在?老龙王不甘心的怒吼道:
“东海强者何在,速速随同本尊杀敌!”
海潮之中,不断的涌动出妖尊的身形,东海的家底的确很厚实,而且不和南疆、北境妖族那样在内斗、外战之中都有折损,甚至南疆妖族还是十族之中的少说两三大族群元气大伤。
此刻这些妖尊们各自站定方位,一眨眼的功夫就把孙一平和林沫团团包围,只不过他们的目光却并没有直直盯着这两个不速之客,反而时不时的落向龙王本尊的方向,这让龙王更是恼怒:
“你们都在看什么?还在等什么?还不速速上阵?!”
孙一平此刻无奈的开口:
“形势比人强啊,龙王,显然你所能用出的最强招式,甚至就连定海神针被请动,都不过如此,那么又如何能让诸位妖尊为龙王拼命呢?
大家也不是傻子嘛!”
孙一平这句话可以说直接把在场妖尊们的真心话都给说出来了,让妖尊们反而有点儿害臊,畏敌不前,说出去的确不好听。
可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是不假,但这过江龙未免太强了一些,龙王的招式在其面前都和纸糊的一样,自己出手又能起到什么作用?此刻谁都不想成为那个被用于杀鸡儆猴的鸡。
这天师道的小天师什么时候已经强大到了这个地步?妖尊们无不心中惶恐。
尤其是且听其头顶上隐约雷鸣,更是似乎已经到了对天劫召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地步,就像天道是他家开的一样,怎能不让人畏惧?
孙一平笑眯眯的把目光从各个心虚的妖尊们身上收回,在场的妖尊里面,没有一个是曾经随着龙王前往长京的——哪怕当时龙王也没有让随同的妖族出手,但孙一平还是匆匆一瞥,大致记住了他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