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水行舟,不进则退,这些海水都在龙王的调动下扑打过来,若是他们不动用这些法则的话,别说前进了,就是想要停顿在原地不动都没有那么容易。
龙王的目的显然很清晰,也不打算和他们搏命厮杀,而是只要能够把人击退,送的远远的就好,不要打扰到龙王成仙,什么都好说。
可他们偏偏不能接受的就是这一个条件。
更大的时空裂缝产生,三个世界的对撞对归墟造成的压迫也逐渐展现出来,归墟里那灰蒙蒙看不清的雾气,渐渐渲染上的更为深沉的黑色,有丝丝缕缕蓝和紫色的火焰在黑雾里跳跃,这是幽冥法则在发挥作用,让鬼火蚕食着归墟,归墟就算是再能吃,这象征着死亡、寂灭的幽冥法则气息,也不是其能够来者不拒的。
甚至恰恰正因为归墟的作用便是把“吃”进去的生灵重新塑造,所以归墟显然更喜欢“吃”的并不是鬼域死气,而是活人生灵,已经死去的灵气,那么就是死了,又如何进行拆解之后再赋予其“生”的可能?
若归墟真的还有这种起死回生的作用,那就要幽冥之主还有什么用?而且上古修士们多半也要趋之若鹜,在修仙之道上,古人的指挥显然从不容小觑,能够在今日被广泛应用的修行法门,哪一个不是经过了古人一代代的推演、改进?
因此古人对归墟的研究乏善可陈,多半是因为归墟真的不具备能够改变现有世界规律的手段,不然早就已经被一代代人尝试着开发利用了,为了能够救活死去的亲朋好友,有的是半步金仙级别的大佬前赴后继。
而此刻显然因为“消化”不了幽冥世界的死气,归墟看上去气势愈发衰弱,被“大梦三生”和幽冥世界层层挤压,眼见得就要直接裂开、破损,然而刚刚再度踏上前一步,准备趁他病、要他命的孙一平和林沫,骤然发现不对劲。
自己的力量好像正在不受控制的流失,而两个原本已经稳稳压住归墟的世界亦然变得模模糊糊了起来,自己和世界之间的联系正在被什么切断、阻拦,以至于有那么几个恍惚的瞬间,他们都以为自己失去了对世界的控制。
好在法则依然握在自己的手中,所以最本源的联系暂时还不会受到影响,但这······
他们遥遥交换了一个眼神,都看出了对方的讶然,这是哪里来的新的法则,杀入了战场之中?
很快,归墟竟然再度膨胀,刚刚还被压着打的归墟摇身一变,似是张开血盆大口的恶兽,要把两个世界一股脑儿的全部都吃下去。
孙一平皱了皱眉,刚刚辛苦打下来的优势荡然无存?
就像是在未来的命运已经被冥冥之中的力量写好了结果,所以无论是自己在现在如何努力,都不可避免的走向那个结果。
而当发现他们的轨迹偏离路线的时候,这种无形之力也就不再躲躲闪闪,直接强势插手,来调整轨迹,让轨迹依旧通往命定的终焉。
“因果!”孙一平和林沫的心中近乎同步冒出了这个想法,能够做到这一点的显然也只有看上去最为玄奥的因果法则。
时空虽然非是实体之物,但是在上一刻到下一刻,跨越了千万里,这便是时空法则登峰造极的具现,比如昆仑镜。
至于永恒,虽然也玄之又玄,但一样可以通过火焰这种载体来具现,是为永恒之火。
唯有这因果,似乎没有什么能够阐释,种下了因,就得到了果,无论过程如何,千丝万缕的命运之线都会牵引着人走向既定的结果。
所以这也是为什么当时天道青年刚刚现身的时候,甚至都不愿意和孙一平、林沫这两个本代的世间天骄交手,否则沾染的因果太多,影响到自己未来的红尘逍遥。
而现在,这最令修士头疼的、数不清又算不尽的因果法则,堂而皇之的出现了,并且直接影响到了整个战局。
“哈哈哈哈,你们还是太年轻,对于归墟的了解不过皮毛。”龙王在之前一直没有说话,在孙一平和林沫进迫的时候甚至还做出了独木难支、摇摇欲坠的姿态,而如今看来这显然也是一种逢场作戏。
龙王早就知道因果法则的存在,并且一直在等待着法则发挥作用。
不管过程如何,结果注定。
“本来想着能够用这些手段去对付你们家里那几个老的。”龙王敖畅也有些感慨,“但是没有想到江山代有才人出,你们两个小辈不知不觉之间也已经从当初只有胆子、没有修为的莽撞之人,成长到了今天的地步,该说是你们的确天赋异禀,还是说张持道等人创造的因缘际会太多?”
显然当时第一次进入东海的孙一平和林沫尚且稚嫩,当时真正让龙王吃瘪、“自断一臂”的是张持道。
而如今,两个年轻人也把龙王的底牌都逼了出来。
“所以指北剑阵在东极礁那么多年,而掌握了归墟的你却没有动过半点儿心思,也是为了藏拙?”孙一平忽而问道。
死气正倒卷回来,哪怕因果已经被确定,中间的过程也要尽可能的符合逻辑,至少归墟不该再受到幽冥法则的侵蚀不是吗?
龙王笑了笑:
“撒手锏自然是要最后才动用,用来拆回那剑阵的话,岂不是大材小用、提前暴露了?”
“哦——”孙一平顿时拖长腔,“那也挺可怜的,明明有手段还要拖着,装作苦恼的样子,也很为难吧?尤其是还要承受下属的不信任、同族的质疑云云。”
“若非如此的话,也不会引得他们同仇敌忾,帮助本王插手人族事务,只可惜你们成长的太快了,根本没有给我龙族上下能够从百年的财富堆中爬起来再战的时间,否则的话估计也轮不到本王在此地亲自迎战你们。”敖畅说话之间都带着一些惆怅。
眼前这两个天骄人物实在是太过妖孽和耀眼,区区两三年之间就走完了别人上百年都走不通的路,以至于自己现在就得掏出全部的家底对付他们,而一旦他们失败了,不管能否逃出生天,张持道之流之后都能够根据大战后留下的蛛丝马迹来判断孙一平和林沫经历了什么。
也就有了可能的反制之法。
终究没有能够和张持道等人放开手脚过过招、给他们一个“惊喜”,是龙王的遗憾。
不过他久在上位,也知道夜长梦多的道理,现在自然是留不得这两个小家伙了,必须速战速决,莫要拦了自己升仙。
若不是因为因果法则的一点点纠正、扭转,让一切都变得更加合理总归是需要过程和时间的,只怕龙王连说出这样解释之言的兴趣都没有。
就在他说话之间,海浪翻涌,天昏地暗,又天旋地转,刚刚孙一平和林沫艰难取得的优势被硬生生的逆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