显然西域的巴善方丈也知道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瀚海佛国百废待兴,昆仑镜这种只能拿来跑路的先天至宝可要不得。
“嗯,昆仑镜在我手中。”林怀梦大大方方的承认了,“正道三宗各自都有自己的先天法宝,我妖族本来就零落得七七八八了,曾经的四方强族只剩下南疆妖族还囫囵完整。
哪怕是现在有你和阿平的这一层关系在,人族和妖族之间还能维持太平,但是百年之后呢?终究会有人忍不住想要动用更为残酷的手段完成对妖族的征服,到时候还不知道要流多少血、死多少无辜的族人。
说不定是以直接灭亡整个妖族为目标。
所以我也得有小小的私心,给妖族留一些护身符,这昆仑镜作为先天法宝,自保有余而进取不足,自然是最好的选择。
这也算是我的小小私心了。”
“兄长也是肩负族群之重,这等私心是情理之中。就像是这定海神针归了我家阿平,也没有还给东海妖族的道理。”张持道先予以肯定。
不过张天师话锋一转:
“但当初拥有昆仑镜的,是西域妖族,哪怕有这等先天法宝护持,到头来也没有能够免得了被赶尽杀绝,甚至动手的都不是我人族,而是北疆妖族,算是半个同族、盟友。”
知道张持道此刻真真切切是在以一个朋友,而不是人族领袖的角度表达自己的想法,林怀梦并没有生气,反而笑道:
“你说的没错,事在人为。也该这等人物,手持昆仑镜和万妖大纛,最后还是为我们做了嫁衣,更何况一些平平无奇的后辈?
但能够为他们解决一些困难、创造点儿条件,还是要努力一把的,不然到时候岂不是要骂我这祖宗不作为,把好东西都拱手让人?”
知道彼此说的都有道理,没有对错,只是事在人为,张持道也不多纠结,这昆仑镜也本来就是给林怀梦的,正因为都已经确定了,他才会说刚刚那番纯粹从朋友角度出发的提醒之言,避免林怀梦走上了守财奴或者溺爱后代的道路。
他的确没有溺爱林沫,但林沫的子女呢?这可就说不准了。
张持道点了点头,而林怀梦则似有所指:
“你也一样。”
一时间也不知道说的是定海神针,还是不要溺爱他们未来的孙子孙女。
林沫和孙一平面面相觑,这话题也不知怎么都转到自己身上了,不过他们也瞬间意识到,如今天下是真的太平了,那么人族和妖族之间、皇室和正道之间,没有了需要同仇敌忾的目标,这些潜藏的矛盾很可能要压不住了。
所以他们两人联系人族和妖族,居中调和、镇压,要想不偏不倚、维系自己的口碑形象,可有的忙活了。
若是他们能够有子嗣来促进妖族和正道三宗之间的进一步联合,并非坏事,若是再通过联姻等手段和皇室之间建立联系······
孙一平若有所思,而林沫还真的知道他在想什么,顿时颇有些威胁意味的说道:
“就算是有了孩子,也得尊重他们的意愿,你可别想着直接订下娃娃亲什么的。”
虽然她和孙一平之间的结合也多多少少有父母撮合的意味在其中,但是林沫很确定,若是自己和孙一平真的互相看不上、形同陌路的话,那双方的父母绝对不会再进一步。
今日的结果是他们多次出生入死之后,彼此抓住了对方的闪光点,又因为出身而惺惺相惜的结果,父母最开始的撮合只不过为他们创造了更多相互了解的机会罢了。
“自然,自然。”孙一平连声说道,他自诩自己不会做的还不如父亲。
张持道发现这臭小子瞥了自己一眼,大概也明白他想着什么意思,呵了一声,先问之前就一直疑惑的问题:
“所以你们的因果法则到底是从何出来的?”
孙一平的眼眸之中也浮现出追忆的神色,他说:
“因为归墟——”
————
回溯三年之前,东海的上空。
龙王引动了归墟法则,和孙一平这儿的幽冥法则、林沫掀起的“大梦三生”相互倾轧,在这个过程中,不知道多少的法则破碎,时空被磨灭,东海鱼鳖被卷入裂缝之中尸骨无存。
孙一平和林沫艰难的各自运转着法则,维持着自己的一方世界,他们能够感受到对面龙王的气息也是忽明忽暗,显然这一场对抗之中,数量处于下风的龙王不占多少优势。
不过对归墟这种只存在于传说典籍之中的小世界、纯粹的吞噬重组之法则,孙一平和林沫也不敢真的掉以轻心。
法则虽然不可以具现,但是受到法则影响的风和雨是可以具现的,每一滴海水都在随着风在旋转,形成一个又一个的龙卷,这些龙卷相互碰撞、吞噬。
而在世界和世界倾轧的最中间,是一片时空裂缝,黑漆漆不可其深浅,还有梦魇窥伺其中。
界限分明,至少现在,龙王还能抗衡他们,没有说到了山穷水尽、兵败如山倒的地步。
林沫和孙一平没有丝毫犹豫的一步步踏出,在这海雨天风之中的每一步都需要竭尽全力,都需要用各式各样的法则之力在开路。
海水化作从天而降的雨,喷洒在他们的衣衫和手中的剑刃上,顺着剑刃流淌的时候已经如同一条涓涓不休的溪流。
时而有火光在两人的身上升腾起来,把海水烧灼成团团白雾,那是永恒之火的作用,时而又能踏破时空,突兀的前进一步,这则是时空法则的作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