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喘不过气一样,大声喘息着,刚刚切开那个男人脖子的手颤抖着撑在地上,她好像还不知道自己刚刚做了什么一样,茫然地看着那个试图想捂住自己脖子,但双手被缚住了无能为力的男人。
他的双眼之中洩露出明确的恐惧。
他可以不怕首领和鹰眼,因为他很清楚,不管他们再怎么生气,也不想真的杀掉他,所以他可以毫不在乎地大放厥词。
但现在,他才真切地感到害怕。
面对首领,他都没有真正害怕过,但现在,一个柔弱的、曾经任他摆布的女孩子却让他感到深入骨髓的恐惧。
没有人预料到楼心睿真的敢下手杀人。
不是在心裏想想,而是真的做了——每个人在遇到其他人压迫的时候,都偶尔会有恨不得杀掉对方的想法,但要把这想法付诸实践的话,绝大多数人就都没有那个勇气了。
就算是最早说“索性杀掉都是可以的哦”的鹰眼,也没有料到她真的敢杀人,说出这句话的时候,他只是想威吓一下那个男人而已。
不用说他们了,就连楼心睿自己脑中也是一片空白。
男人被切断的血管不断小幅喷涌着流出血,虽然并没有切断动脉,但如果这样下去,光是流血过多他就会死,不过现在却没有一个人出声提醒她这回事。
鹰眼已经有言在先,就算楼心睿真的杀了他也是活该,现在只不过是将这个过程放慢了几倍而已。
男人显然也意识到了这一点,他这个时候完全看不出刚才的强硬,只能以祈求的目光看向首领和鹰眼。
“救……救我……”
这一声将楼心睿从一片空白之中惊醒了过来,毫无焦距的双眼重新找回了神采,渐渐变成了下定决心的眼神,她捡起刚刚因为双手发抖而掉到了一边的骨刀,刀身上沾着刚才被溅到的红色血液。
“不……要……”
她从地上站了起来,这一次,用力抓紧那把骨刀,向男人的脖子切了下去。
10第10
日
“……够了。”
楼心睿这第二刀并没有划下去,阻止她的人是鹰眼。
出这个主意的人是他,只不过事情的发展远远超乎了他的预料。
说实话,最初,他也确实也有把这个对于首领和他来说的烫手山芋送出去的意思,不过他的原意并不是想去逼一个女孩子杀人。
楼心睿的神色仍然有些怔怔的,她抬起头看向握住她手的鹰眼。
“可以了,”鹰眼深呼了一口气,放缓了语调,“已经够了……”
楼心睿手裏的骨刀掉在了泥土地上。
鹰眼给医生使了个眼色,“……医生,你来先给他止血。”
医生抿着嘴,上前来开始给着躺在地上呜呼哀叫的男人止血,
鹰眼则是和上来的燕子一起,把楼心睿拉回了她的座位,留下燕子照顾她,自己返回首领处。
在经过忙碌着的医生边上的时候,他轻声但坚定地念道:“……一定要把这个人救活。”
医生虽然皱着眉,但还是沈默着点点头,他明白鹰眼的意思,这倒不是对这个男人有什么怜悯和同情,只是他们都不想看到一个女孩子就这么背负上一条人命。
没错,是这个男人先口出秽言、放狠话挑衅的,但一般人可不会这么看。
小睿是真的想下手杀这个男人——这是他们都看到的事实,一个可能因为一句话而冲动杀人的人,不管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一般人都会对这种人产生恐惧。
或者不如说,正是因为楼心睿是个还没成年的女孩子,他们才会越加害怕:现在就这样心狠手辣了,以后还得了?
所以,这个男人不能死。
为了不加深这种恐慌情绪,让所有人都因为这种恐慌而排挤楼心睿,甚至把她赶出去。
——谁会想跟一个杀人犯生活在同一个营地裏?哪怕这个杀人犯是有苦衷的,逼不得已?
况且,就算她现在因为一时的激情杀人了,等小睿冷静下来之后,她能否接受自己杀人的事实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