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让程玉琼更加心惊肉跳的是,那一根根铁柱落下后,随之而来是一股股冰冷的水流顺着铁柱哗哗流下,水势凶猛,几个呼吸间,那些水便满过了程玉琼的脚踝。
“哈哈哈哈,你被骗了!根本没有月谜的解药!”福王世子站在铁牢之外放声大笑,还掏出了那惹人厌烦的折扇,洋洋得意地挥动了数下,说道,“想不到还可以一石二鸟,程玉琼你们就做一对亡命鸳——”
他话未说完,破空声顿起,眉心便嵌入了一枚金币,暗色的鲜血自伤口处丝丝缕缕地流出,甚至还有不明的半透明清液。
清液中漂出几点白色细沫。
“你……你……”福王世子双目圆蹬,不可置信地朝着萧景熙看去,手颤颤巍巍地抬起,还想要说些什么。
口中不禁涌出一股股浓稠的血液,染红了他前襟的衣裳。
双腿往前走了几步,身体摇晃了几下,便噗通一声往后倒去,溅起一团红色的水花。
作恶多端的福王世子就这样死在了金山之中。
“啊!”
程玉琼见他瞬息间就杀死了福王世子,忍不住惊呼了声,整颗心几乎都要跳出了胸腔,不妙的感觉顿时扩大。
他此处是来寻找月迷的解药,可是这世界上根本解药。
他既然已经杀了福王世子,会不会一怒之下,把自己也杀了。
萧景熙正背对着他,溅起的水流将他身上的衣物浸湿,薄薄的布料贴在他的躯体上,露出健硕的体魄。背部的肌肉正在微微颤抖,似乎正在陷入一种深沉的绝望。
程玉琼脸色惨白,偷偷往后走了一步,自欺欺人地想要离萧景熙远一点。
可是这一点动静,并没有躲过萧景熙的耳朵。
他沉默地转过身,漆黑的双瞳直直地看向程玉琼,这一瞬间程玉琼几乎都能透过他的双眼,直视到他内心的绝望。
“根本就没有解药,是吗?”他声音低缓而有力,听不出任何情绪,但又危险得让人害怕。
一字一句好像重重锤击在程玉琼的心上,他张开了张口,想要解释,却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
【滴滴,宿主,不能透露有关系统的一切。】
他哑口无言的样子像极被戳中秘密的窘迫。
萧景熙的手指动了动,他的目光转向一旁,不知在看向何方。
或许是找个方便杀死人的物件。
他全身都被冰冷的水浸湿,几缕发丝紧贴在轮廓分明的面庞上,低垂的眉眼看不出任何神色。
可是程玉琼只觉得自己陷入了十分危险的境地。
程玉琼冻得瑟瑟发抖,牙齿咯咯作响,一颗心也往下坠去,浑身恍如浸入冰窟般,颤声道:“我有,有解药的。”
萧景熙往前一步,说道:“拿来。”
他极有压迫感地向前,程玉琼的背紧紧贴在坚硬的石壁上,此时的水漫过了他的腰腹,溅起的水花滴入了他的眼睛,朦朦胧胧中只能见到模糊的白色影子。
“有是有,但现在不在我身上,”程玉琼摸了一把脸上的水珠,说道,“你,你别杀我。”
萧景熙抽出匕首,抵在了他的心口,说道:“在哪里,最后一次机会。”
锋利的刀尖触碰在心口处的肌肤,程玉琼却感觉心跳都要停止了,说道:“我不能告诉你,但出去之后,我,我会给你的。”
萧景熙整张脸笼罩在阴影中,握住刀尖的手平稳而坚定,仿佛下一刻就要刺入程玉琼的心脏。
“等等!”程玉琼高声道,他艰难地说道,“你是不是还掉了一枚了金钗!”
金钗两个字让萧景熙瞬间有了反应,他收起匕首,靠近了程玉琼,把他逼近了墙角:“你在说什么。”
深沉的阴影笼罩了程玉琼,他干脆闭上了眼,说道:“金钗,金钗也在我手上,你如果杀了我,那金钗也没有了。”
说完这句话后,程玉琼才敢睁开眼睛,第一眼见到的就是面目扭曲的萧景熙。
他的双眼赤红,额上暴起几缕青筋,露出从未有过的凶狠形象,声音却冷静得可怕:“你怎么找到的?”
金钗竟在这个昏君的手中!
程玉琼不自觉地舔了舔唇上的水珠,冰冷的水流浸入他干涸的咽喉,稍稍缓解了他的紧张,此时一定不能说真话……
“那天,我又回了一次折玉斋,这金钗是那老鸨给我的,”程玉琼半真半假地说道,心跳得厉害,几乎是往萧景熙的刀尖上撞,“说,说是在打扫房间的时候,落下的。”
萧景熙不放过程玉琼脸上任何一丝表情。
可他的脸上被水浸得一塌糊涂,显露出精致漂亮的五官,长长的睫毛都裹满了水珠,湿哒哒地耷拉在他的眼睛上,遮住了他茶色的眼睛,只能窥见闪烁的眸光,脸上唯一有色彩的便是他水红色的嘴唇,正在开开合合说些不可理喻的混账话。
“我,我想已经册封你为君后了,”程玉琼眯起眼睛,不敢看萧景熙盛怒的脸,越说越糊涂,“母后说过,不能过于宠溺后宫,所以金钗我想着先藏起来,以后……”
萧景熙把匕首插进了他耳旁的墙内,打断了他的胡说八道。
“嘶!”程玉琼缩了缩脖子,稍稍往外侧动了动,闭着眼睛连声道歉,“我错了,我错了,我不该藏起来的。”
萧景熙沉默地伸手扳住了程玉琼的肩膀,重重地将他抵在墙面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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