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切听从长老安排。”
……
陆远回到山脊。
放眼望去,洞府,水潭,孤松,石坪,石桌,梯田,石像……
五个月了,竟有些不舍。
即便明天要搬去山顶了,他还是不舍放弃三块肥美的梯田。
于是与崽种通力合作,在三块肥美的梯田里连夜种下了:止血草,灵麦和高阶灵谷。
种高阶灵谷,是为了酿几坛女儿红,下次见面时带给李师兄。
这三种灵植种植难度不高,自己和崽种时不时来看几眼就行。
弥勒稻草人和潜藏的黑蜂无人机,足以驱除一切偷田的歹人。
第二天一大早。
陆远收拾行囊,带崽种一起去了山顶。
见到新版青鸾,崽种整只鸟都不好了。
它还记得,一个半月前,鸾潮洗劫麦田,它亲眼看见陆远把青鸾烤成鸡翅包饭……
这还能死而复生?
新的青鸾与旧的青鸾一般大小,修为还要略高一些。
少了大师姐的魂术投影,这头青鸾性格十分欢脱,见到崽种,觉得很可爱,就愉快地在一起玩耍。
当然,只有青鸾愉快。
崽种整只鸟都是懵的。
早上,山顶晨雾弥漫,秋露点点。
竹林上空,蒸汽袅袅。
霜月长老又在泡澡了……
陆远嗅到一丝魔气紫合花的特殊香味,混合了融融圣光与袅袅体香。
暮谣师姐则在竹舍下的地下丹房,利用紫合花连夜炼丹。
负责接待陆远的,是一位竹竿稻草人。
青衣仙子的模样,但不修边幅,看起来极为粗糙与稚拙。
说话是竹节敲击出的声音,十分机械。
“陆师兄,这边请。”
陆远跟着稻草仙子,步入竹林,走进一座三层的竹舍里。
檀气阵阵,古色古香。
顶楼是长老的修行室。
二楼是暮谣师姐的修行室。
一楼则是李师兄的修行室。
“从今天开始,陆师兄便住在一楼。”
陆远看了眼,一楼修行室挂着蛛网,床上落了一层细灰,四壁还有些凌乱的剑痕。
陆远大手一挥,剑气纵横舍内,迅速清除了蛛网与细灰。
然后将一些不便置入佩戒的个人物品,放在修行室的桌台上。
屋内与卧榻上都布置了高阶聚灵阵法。
然而,相较室内修行,陆远还是更喜欢露天修行。
“从今天开始,陆师兄负责整个药园的植灵工作,除紫合花、焰灵草与寒霜果各种植三亩外,其余陆师兄可自由种植,并无限制。”
陆远就喜欢这种自由感。
不过,在山顶种药之前,他还有几件事要处理。
第一,去探望折蕙执事,并决定是否要对雾山五行下手。
第二,按照约定,带上十株紫合花前往万兽峰。
便朝竹林深处的温泉道:
“长老,弟子想请假三日,回黑土峰处理些私事。”
许久,才传回长老清冷、疲惫的声音:
“这种事不必特地请假。
只要完成种药与道盟任务,其余时间你可以自由分配,不必请示于我。”
“多谢长老!”
陆远也不耽搁,立即走出竹林,踏上剑行舟,徐徐腾空而起,直奔黑土峰。
……
黑土峰位于宗秩山西边,与中南部的百草峰相去甚远。
加上陆远恐高,不敢飞太快,一直飞了小半个时辰才抵达。
黑土峰不高,地势平坦,土壤肥沃,像是一个巨大的土坡。
这个季节,山上种植了大面积的灵茶、灵麦和止血草。
郁郁葱葱的草坡上,矗立着四座坟茔。
陆远降落在山顶宫殿的殿前石坪上。
折蕙执事少时为宫女,对金碧辉煌的宫殿十分向往,因此入仙门后,将自己的洞府造成了宫殿模样。
在仙门中显得特立独行,还有点土。
原本,折蕙执事与七位道侣居于殿内。
如今,七位道侣中死了四个,还有两个重伤,一个轻伤,连折蕙执事自己也受伤了。
偌大的宫殿空空荡荡。
陆远走进去好一会儿,才看见了折蕙执事的第五道侣,薛白。
是个白面书生,修为炼气九层。
见到陆远,薛白格外惊讶。
“小陆……你怎么回来了?我这嘴,眼下该唤你陆师兄才是!”
陆远一眼看出,薛师兄伤及气海,并未痊愈,气息显得急促。
“薛师兄还是叫我小陆吧,我种了些高阶紫合花,想送几株给折蕙师姐……师姐现在何处?”
薛白却面露难色,吞吞吐吐。
“师、师姐外出了……要不,陆师兄先回去,霜月长老的药田可不能耽误。”
陆远摇了摇头。
他刚落地就知道师姐在寝宫内,且重伤卧床,气漩极为虚弱。
“薛师兄何必隐瞒,我全都知道了,带我去见师姐!”
岂料,折蕙执事竟服用一枚固气丹,强撑着病躯走出寝宫,装作若无其事地样子。
“你个毛头小子能知道什么呀,都是好事者乱传的。”
陆远转过身来。
见到面色苍白、却仍作明媚梳妆、以固气丹强行稳住气海来见他的折蕙师姐……
心中有些刺痛。
当即有了决定:不管什么原因,雾山五行必须死!
……
折蕙执事年逾四十,个子不高,姿色却是不俗。
穿一身嫣红的华服,像个皇妃。
属于好看,但有些艳俗的类型。
性格倒是泼辣直率,毫无心机,加上常年有七位道侣的滋润,看起来很年轻。
这是陆远印象中的折蕙师姐。
然而此刻,出现在陆远面前的,却是一个身如扶柳,面色苍白,强颜欢笑,露出一丝老态的折蕙师姐。
陆远连忙走过去,一手扶着师姐肩膀,一手按在她的手腕上,以确认病情。
丹田基台破裂,能活下来已是万幸!
陆远猜测,这和她常年与妖魔双修,气海内沾染了妖魔气息有关。
雾山五行的剑阵专杀妖魔之气,自然不会放过她。
“师姐,你受伤了。”
陆远脸上并无惊色,只是问候了一句,语气显出他有治愈的能力。
这久违的温柔……
折蕙执事思念日久,如今又重伤在床一月有余,心中积郁,哪里受得了这个。
哇的一声哭成泪人。
趁机倒在陆远怀里。
“你七个师兄已死了四个,呜呜呜……”
陆远轻抚师姐后脑……师姐太矮了,只能摸到后脑,摸不到后背。
“不是还有三个吗?我一个道侣都还没有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