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却不等你折返回病房,就在路上被人拦截了住。
拦住你的是位五十岁上下的中年男人,黝黑的面庞上写满岁月刻下的痕迹,两只布满皱纹的深深凹陷的眼睛令他看起来显得格外的疲劳、苍老。
你并不认识甚至从来都没有见过眼前的男人,可是男人却仿佛早已经知道你是谁,微微朝你点了下头,开口说:“你是……小阳的同学吧?”
你一怔。
男人很快又自我介绍说:“我是曹阳的父亲。”
你于是这才醒悟过来,连忙叫了声“叔叔”。
“叔,吃个苹果吧,我刚洗干凈的。”你说,同时内心还是对男人挡住你的去路感到迷惑不解。
不过很快……
男人摆摆手谢绝你的好意,脸上露出几分的赧然:“对了同学,你知道哪位是xxx吗?”
你心头颤抖了下当即又是一惊,因为曹阳父亲要找的不是别人,正巧就是你。
一剎那间你有些嗫嚅,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找你,不过……你略微颔首,开口:“叔叔,我就是。”
“你就是?”曹阳父亲惊讶睁大眼睛,眼角堆积的皱纹瞬间被撑开,随即又剧烈收缩。
“当时的事情阳阳都跟我们说了,说是你最先发现他受伤并救助了他。我和他妈都很感谢,一直想向你当面致谢却没找到机会。还好今天遇见你。”
听曹阳父亲这么一讲,你原本紧张的心情顿时有几分的放松。只不过……你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还不等你想好该如何回应他,曹阳的父亲就再一次开口,问:“同学你有时间吗,有几句话我想问问你?”
虽然没有确切的缘由,你就是觉得他问出的这句话特别的古怪。左右实在医院这种公共场合,你不做他想点头答应。
你跟着曹阳的父亲找了个距离病房较远的座位坐下,装着苹果还滴答着水的塑料盆就随便放在旁边的座位上。
“我和曹阳的妈妈当年很艰难才有的曹阳,所以一直以来我和他妈妈都对他看的很重,管的比较紧,曹阳现在的样子你也都看到了,医生说他的情况并不乐观。”
曹阳的父亲嘆气说,眼底闪烁着明显的水光,略微抬起手背擦拭了下才又继续开口。
“其实我也不是想问别的,我就是想问问……问问小阳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事实上,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你也说不清楚。
一时间你有些尴尬,张了张嘴却没能发出任何的声音。虽然你并没有为人父母,可是你却可以理解曹阳爸爸此时此刻的心情。曹阳不是本地人,他父母亲人全都在外地,相隔几千公裏之遥。好好的儿子送来上学,却突遭横祸如今卧床不起,任凭谁心裏面都不会好受。
你觉得喉咙处隐隐有些发痒,边回忆事发当日的情形边讲述说:“周一那天课间曹阳叫我出去说有人找,我出教学楼后却怎么也找不到人,后来教室裏面有同学发病,我就赶忙跑回教室,当时曹阳应该就跟在我背后。事实上我也不知道事情到底是怎么发生的,我就是看见站在我身边的曹阳衣袖上面有血。当时我还以为他身上的血迹是被同学溅上的,因为我同学也就是葛晨旭出事的时候我们好几个离得近的人身上都被溅上血了,于是我就提醒了曹阳一声。但是很快我就开始发现不对劲,因为曹阳身上的血迹似乎是从他身体裏面洇出来的,而且越洇越多……”你把你知道的全都讲述出来,包括后来曹阳疼到在地上打滚,包括你们怎么将曹阳送到的医院,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听你说完曹阳的父亲点点头,粗重的眉头紧紧拧成个黑疙瘩。
“曹阳倒是也这么跟我讲的,只不过……”
曹阳的父亲明显若有所指,略微沈默片刻才再一次开口。
“我知道你们现在的学生跟我们那时候不一样,平时都喜欢养个猫拉狗拉之类的小动物的当宠物,还管那些个畜生叫主子。
孩子,我也不是说你们不对,我就想问个究竟,你就告诉我一句实话。曹阳他们宿舍是不是有人也养了动物?还说你们当时在学校逗弄动物来的?”
你顿时惊讶得合不拢嘴,怎么也没想到曹阳的父亲居然会忽然问出这种话出来。
“叔叔,绝对没有!”你立马否认,还生怕对方不相信解释道,“别的地方我不知道,但是学校明文规定不许在宿舍裏养宠物,我们宿舍都有宿管,如果发现谁养可是要重罚的!还有……我记得清清楚楚的,当时教学楼附近根本没有动物,这点出入教学楼的同学都可以作证。”
你实在是不明白了,曹阳的父亲为什么会提出这么荒谬可笑的问题,而且还是在现在这个时候。
你略微偏头,问:“我今天过来的时候看曹阳还在打点滴,而且他受伤的那条胳臂似乎还流脓?他说是细菌感染,上消炎药了吗?”
曹阳的父亲听你问完当即苦笑:“同学,这可不仅仅是消炎药的问题。”
他话一出口你就立马领悟到,事情的真相恐怕比你想象的还要严重的多得多。
“怎么讲?”
“医生说曹阳的伤口是……动物撕咬造成的。”
“什么?!”再一次的,你惊诧得说不出话。
“可、可是当时根本就没有动物!我发现曹阳衣服上有血迹的时候是在教室,他出事也是在教室,教室裏的同学都可以作证!”磕磕绊绊,你惊叫出声。
曹阳的父亲面露苦色,本就苍老的面孔仿佛一瞬间又苍老了十岁,“同学我相信你说的,并不是不信任你。我们家阳阳也是跟我这么讲的,可是……可是医生说阳阳手臂上的伤口就被咬出来的。我现在也被闹糊涂了,你说人好不秧的总不能无缘无故的流血是吧?”
“这个……”
在曹阳手臂出血倒地时候你就已经察觉到异常,可是回忆当初事发时候的种种情形,你敢百分之百的确定曹阳身边绝对没有任何的动物。明明没有任何的动物,人却在不知不觉之间被咬伤,这……
“我只记得曹阳手臂最开始出血的时候他自己都没有註意到,还是我最先提醒他的。”你回忆说,“另外我记得曹阳的外套上也没有任何的撕裂、破洞,血是从内向外渗出的,如果真的是咬伤那究竟要如何才能做到?”
似乎是被你提出的说法说服,曹阳父亲的眼中快速染上一层迷茫,“你说的这些我也註意到了,阳阳的衣物完好无缺没有任何的问题,如果不是被动物咬的,那又究竟是怎么回事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