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辛转过身,目光扫过连裏:“连小公公也当叫宫人们註意才是。”
屋内站着一些侍奉宫女,连裏听见徐太医叫他,连忙点头:“是是是,劳烦徐太医了。”
自那日一番话之后,宫人们全都知晓了,徐太医果真事无巨细,入夜后还劳心劳力替殿下调理身体。
也都开始盼着,殿下能早日好起来,到院裏走走也是好的呀。
入夜微凉,宁善一头青丝披散,几根银针之下,额上密布薄汗。
徐辛还在加着针,瞧见宁善抿紧发白的唇,便说起话来,“殿下,这——”他顿了顿,拦住将要出口的字,换了个词,又继续说下去,“积病已久,我每日替殿下扎扎针,殿下白日裏不能把那白绸取下,近些日子,见不得强光。等好了,就可取下啦。”
“殿下要按时喝药,要喝了药,病才能好。”
或许是老了,徐辛和宁善说起话来,宁善笑着,觉着像是哄小孩子的语气。
不过在徐辛眼裏,宁善可不就是个小孩子。
徐辛没有点破,宁善也不指明,每日扎针吃药,不去问究竟要花上多少时日。好像他就只是生了一场难以痊愈的病,唯有时辰是灵药良方。
一日清晨,有雀飞到宁善窗棂,叽叽喳喳地叫,对着宁善摇头摆尾,好似在抱怨:“好久没见你了,怎么最近都不出来看看我呢?”
宁善摸着他的小脑袋,跟他解释:“还要些时间才能出门,莫慌,莫慌。”
姜题进门时看见的就是这般景象,屋内天光清少,一人一鸟,鸟鸣人笑。
“殿下。”他唤他。
他却还立在窗边,面覆白绸,摸着那鸟,像是不愿过来,面上神情浅淡,半晌才问出一句,“你怎么来了?”
姜题就在榻上坐下,放下红木盒,自顾自地笑着说话,像极那只小雀儿。
“昨天夜裏我想着,今日来还是不来,碰巧拾到一朵花。”
“我夜裏翻来覆去,睡不着觉,起来数了一遍那花瓣,数到最后,那花告诉我,我是一定要来上这一趟的。”
“自然,我就来了。”
“想来殿下是不会厌烦我的,对吧?”说着,眼睫一扑一闪,盖住那发亮的狡黠眼。
“若是要怪,就只能怪那朵花了。倒是忘了,那是朵桃花,还是朵白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