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底是粉桃还是白杏?
若是上辈子,宁善必定是会问出口来的,哪管知道那人不过是随手拈来一记玩笑,也想要一句笑言问回去。
越是不明晓心中情念之时,越是大胆直白得叫人心颤。
宁善只笑自己,这一世,可断然不能把那人的话当了真,全是徒劳。
向来是说得轻巧,那日一过,宁善去了后山寺,数月为期,带了连裏,徐辛也跟着,为的是数月后的皇帝寿辰,吃斋念佛,清修祈福。
走得干脆利落,逃也似的,也未告诉他人。
宁善走的第二日,孔泊便收到了消息,又想起昨日夜裏他家世子听完下面人传来话后的脸色,便走去寻人,见到姜题在院裏小酌。
宁国的酒和姜国的也不同,入口处清淡,带一丝甜味,叫人好容易放下了戒心,再入口,甜味到了嗓眼,回味未及,一下化作黏着苦涩,烧得人胸腔滚烫,几乎要落下泪来。入口封喉,又像极了瘾,叫人停不住杯中之物。
这时又飘悠悠落下一花瓣,打碎酒杯裏的面孔。
姜题仰头一饮而尽,那花瓣嚼起来带着点草木气,丝丝酸涩。
昨日夜裏他听到的话也是这般滋味。
“殿下,九皇子宫内人并无任何可疑之举,也无人被处置。宫人嘴严,未能查出其他,只发现在一月之前,替九皇子治病的徐辛出了宫一趟,买了些药材。”
姜题想起那纸上写下的一整面药材名,才察觉,这宁国酒,像极了那宁国人。
引人贪求,却又要人不可急于事功,否则便只能如水中捞月。
后山寺立于皇城西山山腰,素是皇家拜佛地。后山寺不远之地,乃是皇家陵墓,葬着宁国先祖。后山寺的后山上,密林幽寂,少有人迹。外围处倒是种了不少观赏花树,只等有心之人踏访。
近年来皇帝下令修了不少佛寺,城郊近处也有了寺庙。来到后山寺的人愈发少,倒是清闲。
姜题来时看见一个小沙弥打扫石阶。石阶上落了些树叶,小沙弥蹲在地上,摆弄那树叶,又起身扫了扫,似是觉得乱得称心了,才踏步打算走进山门。
那小沙弥看见他,不惊不扰,微微躬身,点点头,转身离去。
姜题一步一步,从大殿走过,拜了拜那笑面佛,经了厢房,未见到想见之人,又熟稔地迈向后山。
后山山路有些崎岖,非量过千遍不能平走。
重山环抱,绿林中辟一处花径,引人深入,才见别有洞天。
不知几数,花兀自开着,风中似有梵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