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边那疫病过了这些时日,因着天候变暖,不得医治,有愈演愈烈之势。北人劫掠行为也越发放肆,扰得边境不得安宁。
朝堂之上,各方立场已然分明,还未得出个决断,不过此次局势倒是大变。二皇子宁乘这次摆明了立场,脱离了世家之派,站到了主战一方。
民间已传出了不少议论,说得是那北边民不聊生,疫病已传了过来,要是染上了,怕是要命,一时间搞得人心惶惶,盼着朝廷派人去平了那祸乱。
这些个达官贵人自然不会不知晓这些消息,不过是有的当做听到了,有的当做没听到。
宁善立于一旁,打量大堂中央慷慨陈词的宁乘。
“父皇,儿臣觉得此战必行不可。北人一向猖狂,此次疫病定是伤了他们元气,趁着此时边境疫病尚是可控,应当及早出兵,击退北人,以彰我大宁国威。”
宁昼耳鬓有些花白,龙椅的光映射到那白发之上,显得有些无情。目光此刻落在中央正躬身的人身上,龙眼眨了眨,威严不减,似是有些疲态。
“和王,你觉得如何?”龙椅之上,目光扫过一个又一个人,最后落在了那单薄身躯上。
突然被点名,宁善出列,道:“禀父皇,儿臣觉得二皇兄的话不无道理,不过北方那疫病不知究竟如何,若是贸然出兵,引那疫病入境,反倒是得不偿失。”
宁昼点点头,还未开口便被打断。
列中传来怒音:“和王殿下怎不考虑边境百姓,此时我们在这儿浪费时间,怕是疫病早就被北人传进了边境,那时再出兵才是真的为时已晚!”
是一个主战派的将领,本就是边境出身,气得一张脸涨红。
此话一出,又激得主和派不服气。
“申将军此言差矣。和王殿下不过是慎重考虑,那边境疫病确是不知如何,若是士兵去了,也染上了,莫说开战,反倒是白白让北人讨了便宜。”
殿中议论纷纷,一时间乱得不似朝堂。
宁昼皱着的眉舒展,道:“今日就先这样,待朕考虑考虑。”
此事争了这么久,两方都不得好处,也猜不到龙椅之上的人是作甚想法,走出门去心底都含着不满。
第二日,宁善被召见,引了八方眼目。
宁善进门时,宁昼正在画画,没有抬头。
他跪在地上,一会儿之后,听见那人声音:“善儿,过来。”
宁善起身,慢慢过去,宁昼停下笔,问他:“父皇画得如何?”
他抬眼看去,望见纷扬大雪之中一只伏地虎,半身埋于雪中,已有老态,眼神却锐利非常,俯瞰山下,有不可抵挡之势。
“这画中之虎乃是百兽之王,在父皇笔下大气坚毅,更显气势,儿臣真是望尘莫及。”
宁昼突然笑起来,拍了拍宁善的肩膀,道:“还是你会说话啊,跟你母妃一样,能言善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