夏夜惊雷,撕开天际一片口子,往这天下倾倒雨水。
翌日起身,日光明亮得刺眼,空气裏浮着微尘,不减燥热。
皇城浴于天光之下,喧嚣环绕了楼坊街巷,溶溶月色之下,自边关传回加急消息,北边疫情不得控制,已有士兵因此而死。
此一消息用词克制简练,却叫朝堂之上乱成一团。皇帝坐于高堂之上,寻解决之法,堂下吵了半晌,却无一人想当那出头鸟,只恨不得将这棘手之事甩出去。
宁善思虑良久,待到众人无一敢言,才沈稳开口道:“依儿臣所见,不如先派御医团前往边关,再公示天下,寻有能之士,不论出身,只要敢前往边关,能平治这疫病,便加官赏赐。”
“九皇子此言有理,可这时日紧急,何况,怎么能确保选来之人真能治好疫病呢?”有官员疑虑。
“选人理由有二,一是这疫病凶猛,谁也不知道御医去了是否有用,派选之人自民间选出,高手可有不少藏自民间,未尝不可一试。合两方之力,寻解决之法罢了。其二,此举为安民心。我们敢选民间高手,是父皇信任百姓,水可载舟,此举也能让百姓看见父皇仁心。”宁善此言毕,抬首看向宁昼。
那眼尾藏着点不甚明显的纹路,年轻时使他看上去宽厚沈稳,到了现在,拥着几分慵懒,警惕隐于眼底。他挥了挥手,无意浪费时间,道:“就照和王所说,传令下去便是。无事散朝。”
御医团遣派出行,告示张贴,已有不少人闻讯而来,还得经一番考察,才能敲定最终人选。
宁善在后院见到晒药的徐辛,想起他还有个儿子,便问了问。
“徐太医有没有听闻现在正在民间挑选医术高明之人?”
徐辛鬓角花白,晒着自家草药,头也不抬,回宁善:“自然是知道的。”
“我还听说您家公子似乎有意?”
提起自家顽皮孩子,徐辛和天下父母一般,笑着摇了摇头,似乎有些头痛:“他那点雕虫小技,莫说医那疫病,就是稍微偏一点的疑难杂癥,他也是没办法的。更何况,此次最初派去的可是黄老头,黄老头医了一辈子的病也为难,就不要说他人了。”
宁善垂眸,笑着道:“难道这病,真是不治之癥?”
徐辛看了他一眼,回他:“是也不是。不过我们这些老头医多了,找不到解决之法。说不定民间真有能人志士。我听说南边以前也发过疫病,那时候似乎也是从民间选出了人来,最后治好了。就是不知道,此次又是如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