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裏想着,自己也没长得多吓人吧,开口招呼:“今日天气不错,你腿有没有好些?”
前几日落了雨,相必连全的腿是不好受的,不过今日看他行走间没什么大碍,应该还好。
“还好,多谢。”连全似有些不好意思,下意识碰一碰他的腿,然后像是想到什么,对连裏说:“我见殿下近日眼下有些青黑,大概是夜裏睡得不好。我给殿下换了夜间用的香,味道应该差不了太多,只是安神静心。”
宁善房裏的香一贯是连全负责,连裏也知道自己没什么管事能力,府上大半事情都是连全在管,他便负责在殿下身边伺候着就好,这么多年也没出差错。
除了上一次……连裏突然想到那次的血,然后又摇了摇头,徐太医都已经检查过了吃食,如今这么仔细,定不会再出问题了。
他看连全又捏了捏自己的腿,开口道:“自然没问题,你换便是。要是殿下觉得味道不行我再告诉你便是。你先去休息吧,事情交给其他人做,好好照顾自己。走了。”
书房裏两人安安静静,偶有书页翻动声响,宁善余光落到左手边,能看见姜题执笔疾书。
那双手骨节分明,纤长也有力,落笔成书,执笔成画,还有一天,会为心爱的女子画眉挽发。
看着那处,目光定住,心思却早就飘到了别处,自顾自想着,竟觉得呼吸难过起来。
再清冷的人眼神也会灼烫。
姜题感觉那眼神已经落在自己身上太久太久,热得他觉得喉咙干渴,喉结不住滚动着,实在忍不住时便偷偷用余光熟练地扫向那个角度,瞧见宁善眼神空落落的,已经移回了书面上。
他喝了一口冷茶,冷气穿肠入腹,叫他冷静下来,开始打起自己的小算盘。
宁善身边那小太监,他记得叫连裏,近来再也没有不给他好脸色看,想来他又可以舒舒坦坦地赖在这王府上多几个时辰。
姜题放了笔,一手撑着头,翻几页又看一眼宁善,等着宁善发现他。
像逗猫似的,看一眼,等到快被发现,就收回来,然后继续重覆这点小把戏,玩不腻一样,却很勾人,起码能骗上来一只小貍花。
直到姜题抬眼时直直撞进宁善眼裏,将所有调笑心思全部融进那春水裏,姜题就这样撑着头看宁善,话裏半有烦恼,显露出一点无赖模样,藏着不言的依赖和不甚相符的撒娇感,全部被姜题抛向宁善。
“殿下,今天也收留收留我呗。”那双风流眼眼尾垂着向下,叫人心底升出怜惜之感,“那些大人往我府上送了好些人,我府上也不大,住了那么多我不喜欢的人,我又送不回去,住着总有些不舒坦。”
话说得直白,却很讨巧,放低了姿态,也不显得卑微,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宁善,很是亲昵信赖的模样,把人看得没有回绝余地。
宁善把那话中意思咀嚼一番,又看看那双眼,突然掩面咳嗽了两声,然后点点头,淡然回道:“你留便是。”
“那就多谢殿下了。”
道了谢,门外连裏催着用膳,一前一后,亦步亦趋,身后影子紧贴,宛若双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