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般投餵之举,像是猎人捕猎,诱饵覆于陷阱皮面,只等那猎物掉以轻心,就可把它带回家中。
可又不能多想。
毕竟再怎样,除了答谢,似乎也找不出其他理由了。甚至为了避嫌,二人这两月来也甚少再聚,不过偶然遇上,交谈几句,虽是投机,也无过甚。
皇子与质子,总是该顾忌着什么的,更遑论其它。
舟车劳顿两月,终于落脚。自歇下,宁善再无机会见到姜题。偌大皇城,两分西东,宫内宫外,无一自由。
回到皇城第五日,姜国使者来朝,宁皇宁昼于晏清殿大摆宴席作迎。
宁皇高坐明堂之上,面上喜色难抑。
宁昼是先帝临死前才挑出来当皇帝的,初始也是兢兢业业,宁国也强盛了些时日,可年纪越大,本性越强,愈发不喜朝政,整日摆弄自己养的小东西和各地进献的珍奇物件。到了这个年纪,只想守着自己这点国土和几十年挣来的声誉,好好入土。
姜国是宁朝开国时赐的异姓王封地,代代下来,占全了天时地利,国力愈发强盛,眼看着有了虎狼之心,半遮半掩着,竟妄敢开战。
这宴会座上除了宁乘宁善,还有个长明公主,再无其他皇族子孙。宁朝自前朝来便是子孙脉薄,到这一代,全是中途夭折,一个接一个,宁昼因而拜佛,求佛佑他宁族。
此战赢之不易,二子宁乘争气,自当好好嘉许。九子宁善天生佛运,也当赏赐。
年近知天命的帝王看着堂下那姜国质子,想起密卫传来的消息,一双眼睛瞇起,遮掩他眼底那一点轻蔑。
“贤侄一路怕是疲惫,今日就在宫内好好休息,过几日,也好看看我大宁景象。到时,朕派人带你逛逛这皇城。”
自古帝王多是天成,皇家不留无用人。
寥寥几句话,便把人拘在了眼下,还不经意打压一番,名号倒是好听的。
“多谢皇上。”姜题跪在堂下,作揖叩拜,眉目收敛。
嘴角天生上翘的人,下半张脸似是人畜无害,一双眸子才是真假难辨,闪过那一点寒光。
叫你分不清是那头顶月,还是那心上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