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达瓦里希下士,你干的不错。”少校如此说道:“这种防御战术可以在军中推广,而且我看德国人的战车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样强大,或许我们凭借大量的无后坐力炮和大威力步枪就能阻挡他们。”
那是你没见过装甲洪流的恐怖,营长。这种防御战术是第一次出现,只能说占了新鲜的便宜,不能复刻的,而且对面一口气把所有存货全丢上来,再坚固的阵地都会被凿穿。
李想默默吐槽道,但他不想去点醒少校,前来进攻罗头村的德国人被打成了煞笔,在俄军全线溃退的情况下,是不可想象的。
就让他高兴一段时间吧,有了这次的教训,估计德国人短期内也不可能再大量投入a7v。
“现在我要晋升你为上士,好好干,帝国需要你这样的人才。”他居然拍了拍李想的肩膀,似乎俄罗斯的长者为体现亲昵都会拍年轻人的肩膀。
“我从来没听人说过你的出身,你是哥萨克人?还是南方贵族?有文化的大头兵现在很少见。”
“我是从南方随家族迁途来的,家父强制要求我参军。”李想只能又加了一些乱七八糟的身世。
“果然,不是贵族的话,也不可能想到这么出色的战术。”他似乎很满意地点了点头,这个严肃的少校似乎对贵族有异常的执着。
事实上,目前罗头村能和他交流的贵族,也就是眼前这个他“钦定”的破落贵族小伙子了。
“军队是个好地方,能够迅速地让你重拾荣誉,当然,你要活下来,你总结的战术会帮助帝国赢得这场战争。”他将一封信递给李想:“这是我对你的推荐信,带着它,赶紧坐上马车到后方去吧。”
“您的意思是??”李想有些蒙了。
“你不能死在这里,小伙子。”少校叹了口气:“看得出来,你是个冷静大于热血的年轻人,这很难得,所以相信我,继续驻守在这里,你的命运无非就是变得和那些泥腿子炮灰一样。”
“周围的战线都在迅速溃退,只有罗头守住了,我们就成为了德军进攻线上的一枚疙瘩。”他面色凝重:“几天内如果帝国不能接续兵力守住我们的后方,这村子就会从疙瘩变成孤岛,然后被德军按死。”
“成千上万的德国鬼子会包围我们,然后他们的炮兵也能跟上,说不定那些战车也会再次出现。”
这颇有些悲观的说法其实没错,少校的判断异常准确。
“那为什么不后撤?”李想有些哽住了,他似乎能够猜到营长的意思。
“尽管帝国的兵力吃紧,而且我们送出去的求援信也没收到回复,但在帝国对这个村子做出反应前,我仍旧要守在这里。”他拉了下帽檐:“哪怕是被德国人的炮弹炸成灰。”
“该死的,我们明明打赢了。”
士兵们只能看到眼前的胜利,但军官能看到更多,还是那句话,视野越是开阔,有时候,就越无奈。
“所以你没理由陪着我们送死,这封信应该能帮你当个尉官,到时候你就尽情发挥吧。”他露出非常僵硬的笑容:“感觉你很像年轻时候的我,所以——”
“谢谢。”李想还能说什么呢?
或许,这就是梦境世界对他帮助俄军痛揍德国佬的奖励?
也可能只是剧情的继续发展而已。
不过若是梦境中的任何事件都具有深意,任何事情都要揣度一下,那就太累了。
待李想走后,少校撵着李想归还的肩章,目光深沉。
“虽然很对不起霍克罗德他们,但我必须战斗到最后。”
“你要走了?”听到李想的话,老爹坐直身子,目光复杂地盯着李想。
“是的,少校给我提供了更好的升官机会。”李想则目光平淡。
“嗯,对于一个能够发明出新战术的人来说,在阵线前列拉大栓确实有些屈才。”他似乎是为了说服自己似地点点头。
“去跟尤里他们打个招呼吧,毕竟下次再见不知道要猴年马月了。”
干净、迅速、丝毫没有留恋的道别。
很符合这个俄罗斯壮汉性格的道别。
也让李想对他的感官提升到了一个新高度。
这个男人无论是人格还是单作为战士来说,都是了不起的家伙,值得李想记住他,哪怕他只是梦境自动构筑的npc。或者,不一定是npc。
“看来我不用把你的遗物带回去了,这是值得庆幸的事情。”他最后这样笑道。
和尤里、伊万的告别则显得异常突然,这两个连名字都十分大众化的年轻人对李想的离开异常不舍。
“记得当了官把援兵带过来啊?不然我们可就要挂在这里了!”尤里开玩笑道。
“别听他的,能跑多远跑多远。”伊万白了他一眼。
男人的友谊在战斗中升华,他们明显将同甘共苦的李想当成了自己的兄弟。
很可惜,对李想来说,他自己都无法直视这份情谊,因为他本质是个外人。
将毛瑟还给那名半瘫在床上的骑兵,李想没去看对方那质疑似的眼睛。
“我真是个混蛋。”李想这样责备自己,但他已经下定决心离开了。
只要能够得到提拔,就能更方便寻找尼雅,越是战时,社会资源也越被身居高位的人牢牢把控着。
不能为了这些“虚幻”的情感而阻碍自己的脚步。他要成为拥有权力的人,在那之前,必须先成为逃避战斗的“叛徒”。
“如果我真的可以靠那些零碎的军事知识成为调度兵力的军官的话。”李想暗道:“帮一帮这些俄国人也不是不行。”
乘上前往布列斯特的马车,李想并没有看到送行的人,对于他来说,对于那些战士来说,这都是最好的选择,否则只能给他们心里填更多堵而已。
车夫扬起马鞭,载满伤员的马车缓缓前进,整台马车上的俄军都如同尸体般死气沉沉,没有一个人开口说话。
这些人并没有参加之前罗头村的防守战,无法分享到胜利的喜悦,或者说,在离开前线的时候,就注定这些人都已经身带残疾了。
就在李想感慨的时候,后方的村中突然传来了一阵轰鸣——
紧接着,浓烟四起,熟悉的炮弹尖啸声划破耳膜,大地颤抖之余,黑漆漆的土石被翻上半空,连带着俄国人的惨叫,瞬间爆发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