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听“duang”地一声震响,金箍棒落在男人头上,竟像是敲击在金铁上一般!
“好头!好头!”
在猴子的嬉笑声中,男人仿佛断了线的风筝,以加倍的速度倒飞出去,狠狠砸入石壁,发出轰隆隆一阵巨响,激起漫天烟尘,碎石簌簌而落。
“该死的猴子…”
一只长满红毛的利爪撕破尘雾,一张狰狞可怖的怪脸接踵而出,眼睛犹如两盏红灯,摄人心魄。
猴子眨了眨眼。
此时,只见男人大半个身子都破碎开来,露出密密麻麻的红毛,整张脸也在金箍棒的砸击下,犹如瓷瓦般从中裂开,一半还维持人样,另一半显出原形,獠牙血口,恶鬼模样!
饶是猴子见多识广,此时也不得不感慨一声诡谲!
这老怪身上似乎套了一层人壳,与寻常的妖魔变化人身截然不同,不知是何缘由。
与此同时,他心里也在纳闷。
袁通这小子真能藏啊,现在还不露面,难不成是躲上瘾了?
其中或有蹊跷…
猴子暗中琢磨,睁开金睛火眼,往老怪身上望去,眉头骤然一皱,旋即舒展开来,脸上笑意更甚。
原来如此!
“泼猴看打!”
这时,那老怪嘶吼一声,震得整座石殿都在颤抖,而后双脚猛地跺地,身子宛若一道流行划破天空,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向猴子。
这裹挟着风雷之势的惊天一撞,却径直从猴子身中穿了过去,撞在其身后的石柱上,霎时间柱倒殿塌,落石如雨。
猴子聚散无常,散落的白气重新汇实,扛着铁棒笑道:“我的儿,何必这么大的火气,你刚吃了一百零八个童男的心肝,他们的父母也未像你这般…”
话还没说完,老怪倏然又至。
伸出铁钩般的利爪,悍然向猴子胸口抓去!
“一百零八个童男的心肝怎么能彀,本座要你的心肝!”
猴子将铁棒横在胸前,抵住这凶悍一击,笑道:“老孙的心肝比金铁还要硬上三分,就算剖出来给你,怕你也无福享用!”
说话间,棍出如龙,泼雨卷风,全然不见半点儿破绽,将老怪逼得连连后退。
“那也要尝尝才知道!”
老怪两只爪子都有三尺长,一爪下去,连金铁也能如切豆腐般犁开,但在重达一万三千五百斤的如意金箍棒前,也只能节节退败,犹如暴风雨中小舟,随时都有倾覆之危。
这猢狲好重的棍…
老怪暗中咬牙,再度硬接了几棒,只觉浑身筋骨关节都在颤抖嗡鸣,似乎已经到了极限。
再这么下去,败亡只是时间问题…
猴子也发现了这一点,当即抖擞精神,使出十成力气,乘胜追击。
一猴儿一怪在宽阔的石殿中鏖战起来,眨眼五六十合过去,老怪渐渐不支,艰难荡开铁棒,转头就走。
“妖怪哪里跑,看棍!”
猴子怎能让他如愿,瞅准时机,抬手就是一棒,正中天灵,打得老怪眼冒金星,脚下像是踩了棉花,软趴趴倒了下去,滚在一旁,借石台抵挡,溜向门口。
猴子见状,心中气结。
平日里,他这铁棒向来是不分神怪,擦着就死,挽着就亡,怎的今天却是不灵了,从开始到现在,那老怪结实挨了七八棍,其中有两棍还都是砸在脑门儿上,却毫无成效。
对方不仅没当场暴毙,反而能动能跑,灵巧更甚前者。
真是见鬼了!
这些个上古的魔头,一个个都这般难应付…
郁闷之下,猴子手中金箍棒倏然生长,霎那间伸得老长,将即将逃出生天的老怪顶住后心,直拄在山壁上,势头丝毫不减,顶着老怪没入山体中,一路深入,直接将万丈巨岳顶了个对穿!
老怪遭此重击,半边身子都破碎开来,却诡异地没有露出丝毫血水,挂在树上喘起了粗气,手脚无力垂下,显然已到了强弩之末。
单凭武艺,三界中罕有人是猴子对手,连袁通也至多不过五五开,老怪能在没有兵器的情况下,在斗战胜佛手下支撑五六十合,已经很是惊世骇俗了。
猴子摇身一变,变成一只穴陵甲,摩拳擦掌,两爪如风,剖山而出,大步走到老怪身前,笑道:“我的儿,你想跑到哪儿去?”
老怪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没有说话,忽地伸出一根手指,念了个法儿。
霎那间,天崩地裂!
猴子听到动静,愕然回身,只见不远处的危羽山像是被一只无形巨手捏住,从山根处生生拔了出来,而后…
轰!
重重压在了他的背上!
竟是移山法!
猴子来不及反应,便被高达万丈的危羽巨岳压住,一股极为熟悉的感觉涌上心头。
让他想到了之前西游路上的银角大王,还有…如来佛祖。
老怪使移山法压住猴子,勉力从地上爬起,踉跄着往林中跑去,不料刚迈出两步,只听身后传来一声山崩巨响,恰似晴空里打了个霹雳,旋即一道身影从天而落,将大地砸出一道裂缝!
“以为搬来危羽山,便能压倒俺老孙吗?”
猴子完好无损地站了起来,双目如火。
老怪被强烈的风压按倒在地,已然无言。
“看棍!”
金箍棒呼啸而来,一棒下去,老怪的两只腿脚不翼而飞。
接着是双臂、头颅…
不出片刻,老怪整个身子便被猴子砸成数十块,却犹未死,目光暗淡,声音沙哑:“饶我一命…日后…必有所报…”
猴子有些惊奇,却懒得听老怪聒噪,上前一棍子捣碎了后者的脑袋。
这边结束了。
猴子稍松了口气,抬头回望。
与此同时,原危羽山山根处,袁通显出身形,低头望着脚下的法坛。
这边才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