血清素理论直接衍生自德克劳特的观点,几乎完全一样,只是换一种神经传导物质。关于突触间隙上传导物质数量的回收理论,扩展为接受器理论,着眼于传导物质的目的地而不是传导物质本身。这些理论认为,如果接受器没有正确地作用,就算神经传导物质十分充足,大脑看起来也好像神经传导物质已经耗竭一样。后来又发现,神经传导素太多会造成受体变迟钝。一群苏格兰科学家于1972年发表的受体理论,漏洞似乎和回收理论一样多:有些可契合受体的化学物质并不具抗郁剂的效用,而有些特别有效的抗郁剂不契合受体也不影响传导物质的含量。再者,受体不是稳定的实体,不能一次又一次地接受传导物质。受体会不断改变,大脑中的接受器数量很容易产生变化。服药半小时后,可以同时改变突触间隙上的神经传导物质,以及受体的数量与位置。
一项发表于1976年的理论认为,早期抗郁剂的作用迟缓是因为一组受体——b受体的关系,服用大多数抗郁剂几周后,b受体就会变得迟钝。这是另一项既未被证实也未被推翻的理论:事实上,在选择性血清素重吸收抑制剂出现、科学家试图把忧郁症的定义改为血清素系统的问题后,这种理论大多被忽略了。早在1969年时,卡尔森就认为当时抗郁剂的作用,可能都是因为它们的周边作用影响了血清素,而不是影响了正肾上腺素、肾上腺素与多巴胺。他的想法得自于杰尔吉药厂——生产抗郁剂的大药厂之一,不过药厂说,他们对于以血清素系统为目标的抗郁剂不感兴趣。与此同时,一群瑞士科学家开始着手改变当时抗郁剂结构的实验,并于1970年开发出第一种血清素的药剂。经过九年的实验,它在1980年在欧洲正式上市。不幸的是,它与许多之前也是充满希望的药一样,有严重的副作用,虽然临床上很成功,但它很快就下市了。卡尔森与丹麦的研究者合作,于1986年推出了citalopram(舒忧),第一种有效的血清素药剂,至今在欧洲依然很常用。就在愈来愈多关于这类药剂作用方式的理论逐渐广泛流传时,在礼来大药厂工作的美国科学家大卫·翁,于1972年开发出另一种血清素药剂,名为fluoxetine。礼来药厂想用这种药来作为降血压药,但成效不明显,二十世纪八十年代后,他们开始尝试用它作为抗郁剂。1987年以百忧解为名发布。其他的选择性血清素重吸收抑制剂很快跟上。fluvoxamine已经在欧洲上市,很快在美国也能买得到。sertraline(乐复得)、paroxetine(克忧果)和venlafaxine(速悦)也在十年内相继上市。这些药剂都可阻断血清素的重吸收,结构各不相同,也都有多重效用。
最新的忧郁症科学正回应了希波克拉底的看法,忧郁症是脑部的疾病,可用口服药来治疗;二十世纪的科学家比公元前五世纪的人更懂得调配医药,但主要的概念,基本上还是回到了原点。此外,社会的理论与亚里士多德的思考方法相似,不过这种特别精神治疗法已比它的老祖宗成熟了不少。最叫人苦恼的是,这两种思想依然为真理在谁那边而争执不休,却没想到,真理可能在二者中间。
第九章贫困
治疗贫困的忧郁症患者的意义
任何社会阶级都有可能患上忧郁症,但忧郁症治疗却有阶级之别。即大多数贫困的忧郁者会一直贫困而忧郁。事实上,他们这种贫困且忧郁的状况,有愈演愈烈之势。贫困使人忧郁,忧郁也会使人贫困,因为二者都会导致精神障碍与孤立。贫困的卑下感是一种对命运的消极态度,位高权重的人若是有此状况,立即就会得到治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