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为什么这么崇拜他?”
“他是我们的救世主,是从水火之中解救了我们的人。他博学多才,说话动听,我们非常喜欢。”
“他什么时候出来?”
“很快,你等一等。你是谁?”
“我是他女儿。”
“他从未说过他有女儿。”
“可能他不愿透露吧。”
三十分钟后,她看到一个穿斗篷的男人从宫殿式的建筑中走出来,坐在透明的椅子上。他肤色苍白,满头花白的长发,胡须密而长,目光炯炯有神。他扫视周围的人群,目光停留在女孩脸上,心中顿时泛起不平静的涟漪。他面无表情,眼神惊异,不敢相信他所看到的。
她註视着他黑曜石般的双眸,心情不能平静,开口说:“父亲。”
“你是……”他略有迟疑,声音沙哑,带有饱经风霜的岁月的痕迹,“我女儿?”
“是的。我是你女儿,付冕。”
他站起身,走到她身前。周围的卡列班人皆看着他们。
他慈爱地说:“我真没想到我今生今世还能看见你,我亲爱的姑娘。快到我的寝宫裏坐坐,为我讲述你这二十几年是怎么过的吧。”
他揽住她,请她走近座椅后面的建筑。她被布满花纹的墻砖所吸引,又看到房间裏奢华的内饰,深知他在这裏过得很好。她坐在绵软的刺绣椅子裏,一个卡列班仆人为她倒上茶水,茶香四溢,比锡兰红茶的香味更甚。
“这裏还产茶吗?”
“这是一个卡列班人为我从盖娅星带来的茶。是用特殊的方法培育出的茶叶。你快尝一口。”
她小嘬一口,茶香在她口中爆开。
“真是好茶。”她说,“父亲,大约二十三年半前,我和我母亲在奥列格的帮助下,逃到了他的末日堡垒裏,在那裏生活了十八年。后来我驾驶我母亲建造的飞船离开那裏去找您,但遭遇了宇宙风暴,迫降在欧奇尼瓦蒂克。好巧不巧,康拉德也迫降于此,我用计套出了他的话,他伪造了您勾结季尼戈斯星系的证据。他现在已经死了,想必你也看到了这条消息。
“后来因机缘巧合我加入了采矿团,进行了为期一年的采矿。最后采矿团和阿马塞斯特的官兵交火,所有人都丧生了,只有我活了下来。我因为在阿马塞斯特星系中见到了您流放的飞船上面的旗帜,决定到主星阿瓦隆去。我在那裏上了四年大学,也得知了您可能到地球去的消息。我来到地球,进入您曾经住过的房间,发现了您对卡列班文明感兴趣的痕迹,所以来到了这裏。”
“我明白了。你真是一个聪明的女孩子。能除掉康拉德,在茫茫宇宙中找到我,一直平平安安,没人找你麻烦,真是不容易。”他双手交叉,手上佩戴的戒指十分明晰,“你母亲怎么样?她现在在哪裏?”
“不知道。我驾驶飞船冲出末日堡垒后就再也没跟她联系过,因为担心我们的通话被盖娅星的人窃听,引来灾祸。”
“我理解。所以她现在可能仍在盖娅星,或者也同样逃离了出来。”他眉头紧锁,情态不安,担心着他夫人的安危。
她说:“是的。我在你的电脑裏看到了一个文件。文件裏说陷害你的可能是三个人。不仅有康拉德,还有费尔和克裏斯蒂娜。”
他点点头。“这是我的推测。我取消了康拉德的职位,他记恨与我,动机明确。费尔是直接继位者,做掉我好为他的统领大业铺路,动机也明确。克裏斯蒂娜是我曾经的秘书,我看出她一直暗恋费尔,所以怀疑她也逃不了干系。我走后她就变成了费尔的秘书,她也有动机。”
“我看新闻上说克裏斯蒂娜因家族遗传的皮肤病辞职了。”
“她患有一种罕见的皮肤病,我在卡列班这裏找到了医治方法。”
“是什么皮肤病?”
“非常糟糕。她的身上会无故起脓包,每个脓包裏都有一个虫卵。虫卵寄生在皮肤裏,成熟时脓包破裂,白色的虫子会从脓包裏爬出来。这是一些卡列班人会有的疾病,她的祖先中很可能有卡列班人。”
她听得恶心。“只有这裏有医治方法,盖娅星或别的地方没有吗?”
“是的。卡列班人制造了一种药膏。”他起身,打开一个抽屉,从中拿出一个小盒,“就是这个,抹上它,能把虫卵杀死,脓包消退。”
她脑子一转,心生一计。“我可以用它来换取情报。”
“你的意思是,你去见克裏斯蒂娜,告诉她你有医治她的病的方法,前提是告诉你当年我被谋害的真相?”
“是的。我愿意赌一把。她为了她的病,如果还有一丝良心,应该会说的。”
“如果她参与到了谋害我的行动中,你会怎么办?”
“我会准备两个药膏。一种是药剂,一种是毒药。如果她谋害了你,我就把毒药给她。”她拿出一小瓶欧奇尼瓦蒂克的巫医给她的有毒液体,她还从未使用过。
“你真胆大,孩子。我无话可说。”他毫不犹豫地把药膏交给她,“拿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