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女孩在一日约见费尔的上一任秘书克裏斯蒂娜女士。克裏斯蒂娜得知她是除掉皮埃尔的功臣，接受了她的请求。她来到克裏斯蒂娜的家中，坐在客厅的沙发上，面前摆放着一杯加了奶的桂花乌龙茶。克裏斯蒂娜面容憔悴，已开始衰老，脸上褶皱明显。正值冬季，她浑身裹得严严实实，身穿白色长袖毛衣，戴着灰色的围巾，让人看不出她患有难以启齿的皮肤病。
“没想到你要来找我。你现在可是盖娅星的红人。能杀了季尼戈斯军队的将领，一定有过人之处。”克裏斯蒂娜客套地说。
“谬讚了。我来找你是想谈一谈你的病。”
克裏斯蒂娜有几分诧异。“你又不是医生，为何想谈我的病？”
“我找到了治你的病的方法。”她从口袋中掏出一盒药膏，举在克裏斯蒂娜的眼前。
“我得的是不治之癥。我寻遍了盖娅星的医生，都没有能根治我的病的方法。”
“我在卡列班找到了这种药膏，能够治你的病。卡列班有患此疾病的人，因此你的祖先很可能有卡列班人。他们发明了此种药膏，只是人类对他们的认识不足够，一直不知道。”
“我们素未谋面，你却想着我的病。真是谢谢你。所以你今天来是想把药膏给我？”
“是的。但是我想请你帮我一个忙。”
“什么忙？”
“付鹫。”
克裏斯蒂娜听闻这个名字后神态变得不自然，用手捋了一下头发，又仔细打量面前人的五官，心中存有猜忌。“付鹫怎么了？提他做什么？”
“我在卡列班遇见了他。他当年是被冤枉的。他削减盖娅星的兵力根本不是为了勾结季尼戈斯星系以发动战争。有人伪造了证据，陷害了他。他说你应该知道真相。”
克裏斯蒂娜嘆了一口气，缓缓闭上双眼。如烟的往事重新浮现，其厚重压得她喘不过来气。“你找错人了，我什么也不知道。”
女孩微微摇头。“你知道，只是不愿意说，是吗？历史终将苏醒，恩怨情仇终将解决。你不愿意做这个唤醒沈睡的历史的人吗？你告诉我真相，我会把药膏给你，你就可以免受痛苦。”
“我这些年时常觉得，我皮肤的疾病就是我的报应。”
二十五年前。
一架银灰色官用飞行器从核心事物处理区的第三端口驶入。扫描成像。信息存檔。一个男人从舱体中走出，食指转动着手环，哼着无调的歌。
“又来找克裏斯蒂娜吗，费尔？”
“当然。”
权限管理人员为他解锁。他来到顶层。
“通过了？”一位女士正坐在工作臺后的浮椅上。
男人张开双臂：“从头到脚。”
女士滑到他面前：“白灯亮了几秒？”
“我怎么会记得。我当着你的面，再来一遍？”
女士请男人回到门外，重新走进。白灯亮了整六秒。没有可疑导电体。
女士请男人就坐。两只陶杯被放在靠墻摆放的水箱下。陶杯上印有红、蓝、白三色意味不明的齿型花边。杯子的风格与整个房间大相径庭。
女士看男人盯着杯子。“欧奇尼瓦蒂克。”
男人的眼角闪过一丝不可察觉的光：“跟你的老板一样，这么喜欢做慈善。”
“我只是看它有点人味，没有扔掉。”女士稍稍抬高了音调。
“你的老板不也很有人味么。”男人左侧的嘴角上翘着。
“都是为了更大的利益。”女士说。
“更大的利益。”男人收起下颚，点头讚同。
“完成了？”女士问。
“康拉德已经备好了。”男人答。
“你认为应该谁去交给他？”
“你。”
“我？”女士上身后仰，靠到柔软的椅背上。
“你是这栋楼裏和他最亲近的人，最有可能窥探到他的隐私。”
男人站起身，女士也站起。男人抬起右手，女士展开左手。男人的手指尖有光，女士的手心接住光。
“我把它交给你了。希望我们明天就能看到付鹫从这裏消失。”
“多么似锦的前程。”
“是啊。你还是总理秘书。”
“当你的秘书是我的荣幸。”
费尔莞尔一笑。“我，今天一手遮拦盖娅星的财政，明天就将统领整个盖娅星。”他右手搭上女士的肩膀，“付鹫的孩子已经一个半月大了。白蔻的身体到现在都没有恢覆。他们一个也跑不掉。”
女士的双眼缓缓闭拢，唇边泛着如释重负的真实的笑容。男人发出低沈的笑声，声音的频率托起女士波动的思绪。
第二天。白日眼看快要结束。火焰般的云舔舐着宏大的建筑的一角。宇宙射线在烂漫的天空中划下有个性的轨迹。进进出出的飞行工具携带着土黄色的浮尘，使这裏染上盖娅星各地的气息。